原来如此!底层豪强发现白图势大且理念不合,本能选择疏远自保;而那些底蕴深厚的大世家,经过精密算计后,反而选择了迎合。
这并非单纯的畏惧,而是一场冷酷的利益博弈。
顾氏、魏氏等巨头之所以急不可耐地释放善意,是因为白图尚未真正触碰他们的核心根基,双方仅是理念摩擦。
更重要的是,白图目前展现出的实力令人忌惮,且在民间声望极高,谁敢轻易撼动他?那只会惹得一身骚,甚至激起民变。
于是,为了避免激怒这位潜力无限的枭雄,也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动荡中占据有利位置,这些老狐狸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示好。
在这些老奸巨猾的世家眼中,世界没有绝对的朋友或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好感度可以降,但生存必须保。
反观那些底蕴浅薄的豪族,此刻正因被大族抛弃而恼羞成怒。
想象一下,当他们转身发现,原本以为的盟友一个个都成了精明的投机者时,那张脸该有多精彩。
对于这些缺乏远见的豪族,白图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
难怪人家是世家,你们只是草莽。
与此同时,基层官吏的空缺正迅速被填补。
得益于纳贤馆源源不断输送的新鲜血液,大量无背景、无牵绊的年轻才俊被推上前台。
白图顺势而为,借着豪族的不满情绪,悄然完成了权力结构的洗牌。
消息传来,甘宁已正式赴任会稽。
更惊人的是,此人竟从蜀中搞来了一批优质蚕丝原料,连同大批熟练工匠一同运抵江南。
据虞翻透露,因大力推行蚕桑养殖政策,甘宁与当地豪族之间的矛盾,已逐渐浮出水面。
白图指尖轻叩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目光并未看向对面神色复杂的虞翻,而是望向窗外隐约可见的江面。
“一郡之守,掌一地兴衰。
产业结构调整是常事,只要粮税足额入库,百姓衣食无忧,其余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是锦上添花。”
虞翻本想借机参上一本,指控甘宁行事霸道、破坏地方安宁,可看到白图这副置身事外又暗藏锋芒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新任太守心里跟明镜似的。
甘宁此人,外表粗豪如狗脸,实则心细如发,极少真正作恶。
他的激进,往往是为了打破僵局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白图既然默许了这种局面,便说明在他眼中,打破旧有的利益格局,远比维持表面的和平更为重要。
“虞家在海上的生意,恐怕也不小吧?”
白图突然转回视线,眼神锐利如刀。
虞翻心头一跳,随即坦然承认:“确实涉足一二,主要做些从青州、徐州贩运海盐的营生。”
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无需遮掩。
毕竟在这片江东土地上,能独善其身的世家寥寥无几。
“海盐之事暂且不议。”
白图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要虞家拿出一批船匠。
连人带契,全部划拨给甘兴霸。”
虞翻愕然抬头:“全部?这……”
“听我说完。”
白图打断了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这批工匠送出后,虞氏任何人不得干涉其调度。
若有人敢从中作梗,或是试图收回成命……”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眯起眼。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虞翻背脊发凉。
“由兴霸全权处置。”
这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甚至,白图连一点交换的条件都没提。
这不仅是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情面任性,更是因为他赌定了虞氏的家主聪明绝顶,能听懂这背后的深意。
同样的命令,他也下达给了陆氏。
吴郡与会稽的顶级门阀,谁家的钱袋子里没沾着海运的腥气?不过以往他们的航线局限于近海,北至徐州,远及青州,至于更遥远的辽东,受限于航海技术,尚属 ** 。
而甘宁不同。
蜀地险峻,三峡一线虽凶险,却是巴蜀通往外界的唯一水路咽喉。
在汉中受阻的现状下,甘氏作为蜀锦巨头,必然掌控着这条黄金水道。
虽然他们擅长的多是内河江船建造,但对于精通水性的甘宁而言,这并非不可克服的技术壁垒。
以甘宁如今的威望与身份,哪怕蜀中甘氏不会倾族投靠,分出一支旁系族人或工匠团队来辅佐他,既是分担风险,也是世家之间心照不宣的利益捆绑。
有了这批现成的船匠底子,甘宁手中那项宏大计划——建造适合远洋航行的巨舰,终于有了落地的根基。
至于那些即将在江东市场上掀起惊涛骇浪的“江东锦”
,则是白图拨给甘宁的启动资金。
户部如今捉襟见肘,根本拿不出巨额银两支持造船大业。
而在工商税制尚未完善之前,这些丝绸产品享有免税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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