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东汉商品经济更为发达,百姓手中余钱更多,这场虹吸效应恐怕会将周边州郡吸得干瘪见底。
即便如今局面已如此惊人,袁术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政权,更是在未遭白图正面军事打击前,便因经济枯竭而濒临崩溃。
徐州的粮食也开始顺着淮水南下,流入白图掌控的广陵。
若非白图念及与刘备的旧情,刻意在价格上留有余地,这股掠夺之势只会更加凶猛。
毕竟,从下邳运粮至广陵,距离短、成本低,加之广陵享有“救灾优惠”
的政策红利,简直是天作之合的走私通道。
刘备对此尚且懵懂,甚至称赞白图此举仁德;然而消息传至许都或曹营,曹操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兖州、豫州虽稍好于荆州,但汝南半壁仍被袁术割据,中原粮草想往淮南送,路途艰险且易遭截胡。
不是人人都有门路能从寿春偷运粮食。
但当“盐引”
这把经济利刃横亘在前时,曹操敏锐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早在听闻“广陵献城”
的那一刻起,这位枭雄眼中便再无戏谑,只有凝重——白图,已成为他必须正视的死敌。
广陵之役,不过是一枚抛向中原的投石。
当白图献出城池的那一刻起,那层笼罩在江东上空的“偏安”
迷雾,便被彻底撕碎。
曹操端坐许都,指尖摩挲着案几上的舆图,眉宇间凝重的阴云从未散去。
身旁的荀彧、郭嘉等谋士虽未多言,但彼此眼底那份沉重的危机感,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们不懂后世所谓“守江必守淮”
的战略纵深理论,但作为顶级操盘手,他们太清楚疆域扩张背后的本质:这不再是割据一方的军阀,而是一个完整且恐怖的战争机器。
人口与耕地翻倍的增量,意味着兵源与后勤的无限续航;而淮南入怀,更让曹魏集团从之前的战略劣势,瞬间拉平至均势,甚至面临被反压的风险。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种无法理解的资源爆发力——江东究竟是从哪里变出了如此惊人的粮草?
想起去年围攻寿春时的惨烈,曹军损兵折将,最终却因粮道断绝而空手而归,连汝南都未能稳固掌控。
如今回首,才惊觉《孙子兵法》中“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的古训,竟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白图用粮食铺路,大半个淮南如熟透的果实般落入其手,这种降维打击,让人无力招架。
与此同时,一份关于“盐引”
的情报,如同冰冷的利刃,刺破了最后一点幻想。
尽管至今无人知晓江东为何能突然引爆盐产量,但由此带来的经济虹吸效应已肉眼可见。
曹操眼中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警惕。
在白图车骑将军府那咄咄逼人的扩张姿态面前,“无害圣人”
的伪装再也站不住脚。
即便荀彧极力劝阻,曹操也明白:再放任下去,兖州的存粮都将不保,届时自己恐怕只能喝西北风。
于是,即便代价高昂,曹操仍强撑着将兖州余粮强行转运许都,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然而,就在天下目光死死锁住淮南这一全新战场时,一记惊天霹雳,硬生生抢走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建安三年八月,河北局势尘埃落定。
袁绍遣使赴许都,恭敬地呈上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公孙瓒。
这位曾不可一世的北地霸主,终究成了历史的尘埃。
袁绍此举,打着讨伐刘虞叛逆的大义旗号,即便是如今拥立朝廷的曹操,也不得不顺势为其加封“大将军”
,以示安抚与平衡。
其实,公孙瓒的败亡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自界桥一战受挫后,他便仿佛被某种诅咒缠身,昔日那个英明果断的铁血统帅不见了。
退守易京后,多疑症达到了顶峰。
他筑起高墙,铸铁为门,将妻妾与心腹迁入堡垒,严禁七岁以上男子入内,甚至连麾下将领都被拒之门外。
命令由堡内的妇人传达,信任被彻底粉碎。
在这种封闭与猜忌中,曾经坚不可摧的幽州铁骑,早已从内部溃烂,离心离德,只待最后一击。
曹操端坐帐中,指节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中透出一丝玩味与探究。
他暗自揣度,公孙瓒如今的颓势,莫非是遭了那方面的重创?若是真如此,倒不如遣些姿色绝艳的女子前去“宽慰”
,毕竟在他眼里,让这位河北霸主彻底倒下太可惜,若能让他回光返照,再徐徐图之也未尝不可。
然而念头虽起,行动却止。
袁绍那头猛虎正死死盯着这边,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招致祸患,这层窗户纸终究不敢捅破。
时光回溯至一年前,白图那句“奉民为父”
的惊世骇俗之举过后,公孙瓒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诡异的强心剂。
原本如散沙般的军心竟奇迹般地重新凝聚,他不仅振作精神欲重整旗鼓,更展现出了惊人的战略眼光——左手联辽东公孙续,右手合黑山张燕,三方势力罕见地拧成一股绳,誓要在这河北大地与袁绍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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