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一名戴着破旧斗笠、穿着灰黑色长袍、面容沧桑粗犷的中年散修,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顺着拥挤的人流,走进了热闹非凡的望北坊市。
正是利用《尘隐诀》重新化身为“魏渊”的陈平安。
龙虎丸那长达七天的恐怖虚弱期,在昨天终于熬过去了一大半,剩下的那点疲惫感,凭借他强悍的肉身底子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再有两天,他就能彻底恢复到巅峰状态。
陈平安没有急着去客栈找队友,而是先去了坊市中段那条最繁华的美食街。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自家那个挂着“平安灵膳铺”烫金牌匾的铺子。
生意简直火爆得一塌糊涂!
哪怕现在还没到正午饭点,铺子里已经座无虚席。门外甚至排起了十几米长的等候长龙。
里面大多是些穿着各种破旧道袍的底层散修,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灵云宗外门服饰的熟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让人流口水的灵膳香气。
周虎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满头大汗地在桌子间穿梭,扯着大嗓门招呼客人;后厨里,孙老实颠勺的碰撞声和灵气溢散的波动也是一刻没停过。
看着这幅热火朝天、日进斗金的景象,陈平安隐藏在斗笠下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从正门进去惊动客人,而是悄悄地绕到了铺子后面的小巷,推开了虚掩的后院木门。
后厨里,周虎正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准备把刚出锅的几罐灵鸡汤送去前厅。
他一转身,突然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陌生散修站在院子里,吓了一跳。
但当那个散修摘下斗笠,露出那张熟悉的脸庞时。
“当啷!”
周虎手里的托盘直接掉在了地上,几罐昂贵的灵鸡汤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
“陈……陈平?!”
周虎瞪大了牛眼,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后爆发出一种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喜:“卧槽!你小子真的还活着!我就知道你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给了陈平安一个用力的熊抱,差点没把陈平安那刚刚愈合的左肩伤口给勒裂开。
“嘶……周大哥,轻点,骨头快断了。”陈平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苦笑着推开周虎。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周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你不知道!韩铁他们几天前一身狼狈地逃回来,跟我说你在黑松林为了掩护他们,一个人去引开那个筑基期的赵文远,最后被逼得跳崖跳河生死不知!我们这几天都快急疯了,我还想着这几天要是再没你的消息,我就花钱雇几个兄弟去河下游找你的尸骨呢!”
“让周大哥和大家担心了。”陈平安抱歉地笑了笑,“韩师兄他们现在在哪儿?”
“他们没回宗门,一直在这坊市东边的‘老友客栈’里包了院子等你消息。走走走!我这就带你过去见他们!”
周虎连地上的汤都顾不上收拾,随便跟孙老实交代了一句,拉着陈平安就从后门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老友客栈,一处偏僻的独立跨院内。
韩铁、林巧、赵弓、孟阳四人正愁眉苦脸地围坐在石桌旁。
这几天没有陈平安的音讯,队伍里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沉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吱呀——”
院门被猛地推开。
“大家快看谁回来了!”伴随着周虎那破锣般的兴奋嗓音。
陈平安摘下斗笠,面带微笑地走进了院子。
石桌旁的四个人犹如触电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当看清来人真的是陈平安时,四人脸上瞬间布满了无法掩饰的巨大惊喜。
“陈师弟!你真的没事!太好了!”
韩铁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习惯性地想用力拍陈平安的肩膀。
但手伸到一半,眼尖的他立刻注意到了陈平安左肩上那隐隐渗出血迹的绷带,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那赵文远的飞剑可是淬了火毒的!”韩铁满脸关切地问道。
“都是些皮肉伤,不碍事,毒已经解了。”
陈平安在石凳上坐下,接过林巧递过来的一杯热茶,轻描淡写地将这几天的“逃亡经历”说了一遍。
他只说自己跳河后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了很远,侥幸躲过了赵文远在水面上的神识搜寻。
后来在下游一个不知名的偏僻小镇上爬上岸,躲在一家客栈里足足养了几天伤,等伤势稳定了,这才敢顺着大路赶回坊市。
至于他在荒山布下绝杀大阵、吞服龙虎丸突破炼气大圆满,最后正面硬刚反杀了筑基初期赵文远的惊天壮举。他只字未提。
不是他信不过这几个同生共死过的队友。
而是这种击杀内门筑基修士的事情牵扯实在太大,一旦走漏半点风声,不仅他自己必死无疑,甚至会连累这几个队友一起被执法堂灭口。
在修仙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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