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笔不能当答案,秦照夜先把它压回证据栏。
秦照夜把“可能”写得很谨慎。
【偏旁痕迹:三点水/竖心旁。未确认。】
顾临川没有让她继续。
“到这里。”
纪含章闭了闭眼,点头。
沈知白说:“白塔需要这份信息。”
白霁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外控记录:“白塔要信息,可以交换,不可以要求。”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交换。”他说,“我给你们一份北麓旧病历索引。索引里有L-07第一次出现的完整日期。你们给我遗留物17签收栏的三项可说信息。”
秦照夜说:“三项信息你已经听见了。”
“我需要你们承认信息来源。”沈知白说,“否则白塔不能把它列入可用证据。”
顾临川看向纪含章。
纪含章说:“可以交换来源,不交换不可说内容。”
沈知白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手抄索引,压到桌面中央。
【北麓旧病历索引:L-07首次出现日期,雨港事故后第七日。】
【关联条目:低温转运、观察对象、镜面反应。】
【备注:原始纸页已封存,白塔仅持索引。】
顾临川把明日这边的信息写成三条,推过去。
【来源:旧档案馆二号阅览室签收簿,由纪含章本人查阅。】
【遗留物17曾退回镜城书局,被拒收;拒收理由涉及死亡前姓名不完整。】
【签收人栏曾有“本人缺席,授权接收”章,姓名被刮除;残痕不足以确认姓名。】
沈知白看完,把两张纸并排放着。
“雨港事故后第七日,L-07出现在北麓旧病历索引。”他说,“雨港遗留物17又被退回镜城书局。时间顺序上,雨港不是终点,是启动点。”
顾临川说:“或者雨港只是第一次留下纸面痕迹。”
秦照夜补充:“样本零死亡前姓名被刮掉,说明有人不想让书局完成本人签收。但又留下授权接收章,说明当时确实发生过一次代签流程。”
许南栀看向沈知白:“白塔的封存评估一直把姓名恢复视为风险外溢。如果这个姓名本来就是被代签拿走的,继续封存也许是在延续那次代签。”
沈知白没有接这句话。
阅览室外,凌佩珊敲了敲门框。
“闭馆前最后一轮调阅。要查签收簿原件,今天不行了。”
顾临川问:“为什么?”
凌佩珊把一张登记簿复写页放到门边。
【二号阅览室今日已完成一次见证。】
【再次查阅需本人姓名。】
姓名栏是空白。
空白下方有一行灰字。
【不得由倒影代签。】
所有人都看见了。
旧档案馆、镜城书局、归档馆结算页,三处流程在同一句话上重合。
凌佩珊却像早已习惯纸张自作主张,只把复写页压住:“这页不能带走。看完就还我。”
顾临川说:“我们不补姓名。”
“那就对了。”凌佩珊收回复写页,“老郑说,你们要是今天就敢补名字,他以后不见你们。”
段闻舟在门外低声说:“这老爷子脾气挺硬。”
赵启接了一句:“硬得救命。”
白霁看了眼机械表:“撤。南十字车辆离开后,巷口又换了一辆无牌面包车。再留,外面风险上升。”
顾临川同意:“收档。”
收档流程比进馆更繁琐。三卷档案逐页点清,棉绳重新绑好,铅封没有复原,只换成档案馆自己的纸签。凌佩珊要求每个人在出馆登记簿上写出馆时间。
沈知白先签。
他的名字落下后,出馆栏出现灰印。
【本人离馆。】
顾临川、秦照夜、纪含章依次签名。
纪含章签完时,登记簿边缘渗出一行小字。
【见证不等于签收。】
小字停留三秒,消失在纸页纹理里。
凌佩珊把铝制查阅牌收回,单独留下纪含章那块。她撕掉背面多出来的纸条,放进一只小信封。
“这个给老郑。”她说,“他等这个很多年了。”
纪含章问:“他知道遗留物17?”
凌佩珊看向馆外的旧梧桐树。
“他当年负责把那批遗留物送到分局。送件单上有二十三件,回来时只有二十二件。少的那件不是丢了,是被人用授权章接走了。老郑闹过,没人理。后来他调离货运线,一直记着那枚章。”
顾临川问:“授权接收的人是谁?”
凌佩珊摇头。
“纸上刮掉了。人也死了几个。你们要查,就别只盯着书局。查谁有资格在死人缺席时盖授权章。”
纪含章把这句话写下。
【查授权章。】
馆外阳光有些刺眼。
白霁先确认街面。周眠把三名进入组逐一看过,确认没有明显替换和急性污染。段闻舟在外控记录上画了旧档案馆电路波动时间。赵启把听见的诱导句复述给马原。
【签这里,就可以把名字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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