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审没有被一张安全报表说服,秦照夜把纸纹和墨色分开查。
她把两张纸并排。
平安折算栏的纸纹横向,墨色偏灰,字距统一。
安全报表附页纸纹纵向,矿务局蓝边残留,第三列本人签名用的是旧钢笔墨,边缘有水泡扩散。
沈知白用白塔笔迹卡测第三列。
“本人签名的压力和登记名不同,和封井申请单残字接近。不是同一支笔,但同一类手部习惯。”
韩墨写:
【复审一:S-17附页不等同于地面平安栏;纸纹、墨色、笔压均不同。】
纸带红边退去一格。
第二项复审指向梁易手写页。
【后写显影疑点:梁易新增字可能受当前推理影响生成。】
顾临川把手写页推到秦照夜面前,没有自己验。他怕自己想让梁易留下更多答案。
秦照夜取出之前在镜城书局做的拓印编号。
“梁易页显影不是新增墨迹,是原本被压在纸纤维里的无色药水痕。触发后显色,字的位置早在书局拓印里有凹痕。”
纪含章拿出书局拓印。空白处确实有几道压痕,只是当时没有显字。
沈知白问:“能证明内容不是当前生成吗?”
秦照夜说:“只能证明字的位置早存在。内容仍需和其他证据互证。”
顾临川把这句话写进限制栏。
【梁易页只作排除温叙,不单独支持温许。】
纸带红边又退一格。
第三项复审指向旧班牌。
【组织诱导疑点:旧班牌可能被渡鸦空白班牌影响,生成符合期待的旧刻。】
宋尧靠在桌边,听见渡鸦两个字,笑意收了一些。
“这锅挺顺手。”
赵启看她一眼:“先证。”
宋尧把空白班牌从帆布包里取出,放在旧班牌一尺外。
“我的牌上只有半闸压出的‘口’,没有温,也没有许。你们验。”
秦照夜验空白班牌背面的压印,确认没有新刻。纪含章再查旧班牌拓印时间。旧班牌旧刻在第十七阶段报表出现时已经显露半个“许”,早于空白班牌压半闸。
马原翻版本表。
【旧班牌许残形首次记录:替报阶段末。】
【空白班牌参与半闸:封井阶段中。】
时间线不支持“空白班牌生成旧刻”。
韩墨写:
【复审三:渡鸦空白班牌未生成旧班牌许残形。】
宋尧把空白班牌收回去。
“谢谢写清楚。下次怀疑也写清楚。”
沈知白说:“会。”
第四项复审指向原始下井名单。
【地面登记覆盖疑点:温叙作为原始下井名单登记名,是否应优先于所有残证?】
这一次,白塔先开口。
沈知白说:“常规事故记录里,原始下井名单优先级最高。若没有书局包裹和安全报表附页,白塔会采用温叙。”
顾临川说:“现在为什么不采用?”
沈知白把三张纸排开。
【书局退件:收件名与地面登记名不一致。】
【梁易页:不要用温叙收件。】
【安全报表:事故前本人签名温许,事故后地面登记名温叙。】
“因为下井名单证明的是地面登记,不是死亡前姓名。”他说,“它仍重要。它证明温叙不是虚构名,也不能被温许吞掉。”
秦照夜写:
【复审四:温叙保留为地面登记名和当前联系名;温许保留为事故前本人签名。两者不互相覆盖。】
纸带红边退去。
第五项复审最难。
【本人表述缺失疑点:温许本人未亲口确认姓名。】
调度室里没有人说话。
三号电话安静,半闸后水声也低。温叙的电话原声曾说“封井申请不是以温叙之名写下”,也说“别用温叙补”,但他没有亲口说出“温许”。
南十字女人抓住这一点。
“没有本人确认,你们仍在替他写。”
赵启把卡片拿起来,读得很慢。
【本人无法确认,不等于可以代他确认。】
他停了一下,又写第二行。
【物证互证,也不等于本人亲口确认。】
周眠看着第二行,点头。
“对。我们只能写到互证通过,不能写本人承认。”
顾临川把姓名栏下方改成两层。
【死亡前姓名互证:温许。】
【本人当前确认:未完成。】
纸带顿了一下,吐出:
【复审五通过。】
不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本人确认。
而是因为他们承认没有。
五项红边全部退去后,黑板上的“温许”没有变亮,也没有扩大。它只是稳定地待在姓名栏里,旁边多出一个小小的限制印。
【互证名。】
秦照夜说:“这个印重要。”
马原写:
【温许当前状态:互证名,可打开权限页;不得写作本人当前自述。】
南十字女人没有再用“你们代写”攻击这一点。她换了方向。
“即使姓名互证正确,公开样本零死亡前姓名也会让更多人绕过封存。统一封存仍是低风险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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