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同步记录器没有把他们带进新场景。
它只把总台大厅照亮了。
所有窗口后方同时出现人影。那些人影都戴着银色面具，身形、衣角、站姿却不完全相同。有的像旧站台检票员，有的像北麓医生，有的像矿区调度员，有的像书局修复师。
每一个面具下方都悬着同一行字。
【不能记录自己。】
赵启的声音发干。
“银面不止一个。”
“银面是状态。”秦照夜说，“不是身份。”
纸带记录器吐出总台说明。
【管理员空面：被总台用于维护缺口流程、且失去自我记录权的执行残壳。】
【来源：本人记录权转让、强制接管、默认授权失败、系统维护污染。】
【限制：可递送规则，不可记录自己；可提示缺口，不可补全姓名。】
温许的银面站在最前方。
他身上的煤灰和矿灯钥匙让他们一眼认出。可他身后还有许多银面。一个胸前别着旧站台工牌，一个袖口沾着北麓消毒水印，一个手里拿着修复刀。
他们不是一个人。
也不该被合并成一个人。
顾临川没有喊名字。
他只说：“我们看见了。”
温许那张银面轻轻偏了一下。
总台大厅正中央升起一张大桌。桌面上摆着四份暂存修订。
【L-07空席使用需留痕。】
【未认领不得自动视为本人授权。】
【代理行动不得自动转本人选择。】
【责任链不得折叠。】
四份修订上方悬着总台审批栏。
【是否提交总目索引修订？】
下方只有两个按钮。
【提交。】
【撤回。】
秦照夜没有让任何人碰。
“它少了提交限制。”
果然，桌面下一层慢慢翻出隐藏条款。
【提交者将成为总目索引新维护方。】
【维护方需承担后续所有缺口处理。】
赵启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它想让我们接管总台。”
南十字女人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
“维护总台不是诱导。有人必须维护。你们反对默认授权，就需要给出替代流程。”
她走到桌边。
“南十字愿意继续维护。接受你们的部分修订，保留快速代理。”
沈知白说：“白塔可以参与监督。”
这话刚出口，总台桌面立刻亮起第三个选项。
【白塔监督维护。】
沈知白停住。
韩墨脸色变了。
宋尧冷笑：“你看，监督也能变成维护。”
沈知白把刚才的话划掉。
【白塔撤回“参与监督维护”表述。】
【白塔仅提交公开复核，不接管维护席位。】
桌面第三选项消失。
南十字女人看着他。
“你们都会发现，不接管维护，只提交修订，是最轻松的道德位置。”
这句话刺得准确。
顾临川没有反驳。
“所以要写责任承接。”
他把空纸铺到四份修订旁边。
【明日承担：因修订导致的查阅成本增加、见证流程延长、默认授权被阻断后的额外核验工作。】
【明日不承担：总台过去伪造、折叠、默认授权所产生的本人选择。】
周眠补：
【医学侧承担：增加失能状态记录字段，区分抢救行为与本人同意。】
【医学侧不承担：把失能救治写成放弃追责。】
秦照夜补：
【信息侧承担：来源标注、校验码、代理留痕字段维护建议。】
【信息侧不承担：以算法相似度替本人表述。】
纪含章补：
【证据侧承担：长链证据归档成本。】
【证据侧不承担：为提高可读性折叠责任链。】
马原补：
【版本侧承担：保留错误、修正、反复与未完成。】
【版本侧不承担：写出从未犯错的干净结论。】
白霁补：
【结构侧承担：保留救援口所需监测成本。】
【结构侧不承担：把保留风险写成本人自愿滞留。】
赵启写：
【恐惧侧承担：继续记录我差点相信的理由。】
【恐惧侧不承担：把我想快点结束写成他们同意结束。】
沈知白看完这些，代表白塔写：
【白塔承担：公开复核、失败后备、封存建议需显示代价。】
【白塔不承担：把高效封存写成本人授权。】
宋尧写：
【渡鸦承担：不利用空白格绕过本人路径。】
【渡鸦不承担：灰区保管后的伪签收收益。】
南十字女人没有写。
总台桌面给她单独弹出一栏。
【南十字是否承担模型修订责任？】
她沉默很久。
“南十字承担失败数据纳入模型的责任。”
秦照夜立刻写：
【该表述不足。失败数据纳入模型，不等于停止默认授权本人选择。】
女人看她一眼。
“南十字承担在L-07使用时显示使用者、目的与责任承接的技术改造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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