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一直怀疑退件柜外侧有问题。
不是因为她比别人更敏感。
而是因为柜体太干净。
镜城书局封闭这么久，玻璃上有灰，门缝里有草籽，地面潮气往上返，书架边缘都有霉点。只有退件柜外侧，干净得像每天有人擦过。
干净不是安全。
干净有时候意味着有人一直能接近。
第八十九章这天上午，白霁带着段闻舟、宋尧和纪含章去了镜城书局。顾临川没有去现场，他留在工作室看梁易第三份记录外层的17.?标记。周眠同意他留守，因为他这几天连续外勤已经接近状态表上限。
白霁到书局后，没有先看R-18。
她绕到柜体左侧。
左侧贴着一排旧标签，标签上是退件柜使用说明。
【请凭取件码领取。】
【超期退回。】
【无法投递请联系柜台。】
这些说明早就过时，柜台也不存在了。
白霁用手电斜照。
标签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缝。
段闻舟蹲下看。
“后贴的。”
纪含章拍照。
宋尧站在后面，脸色不太好。
“我以前没见过这排标签。”
白霁问：“旧柜原本没有？”
“没有。旧柜外侧不会写取件码。灰区保管最怕取件码被人当成权利。”
段闻舟拿出薄片。
白霁拦住他。
“先记录，不拆。”
他点头。
纪含章口述：
“镜城书局退件柜左侧发现后贴说明标签，疑似遮挡外侧结构。现场暂不拆除，要求显示标签来源。”
标签没有反应。
白霁看向宋尧。
宋尧拿出那张一元收据的副联，贴到柜体右侧。
“灰区见证人宋尧，要求显示外侧结构存在性。不拆，不取，不代管。”
柜体仍没有反应。
段闻舟说：“它不认见证权。”
白霁说：“因为这不是背板。”
她把手电往下移。
左侧底部有一个很浅的螺丝孔。
孔边缘没有锈。
“近期装过东西。”
段闻舟顺着孔位往上量。
“如果四角对称，外侧挂过一个薄盒。”
“多大？”
“二十厘米高，八厘米宽，不深。像加装小格。”
宋尧低声说：“空白格。”
这三个字说出口，R-18号格亮了一下。
左侧标签下方浮出一行灰字。
【空白格外侧：已移除。】
纪含章立刻记录。
【柜体承认存在外侧空白格，当前已移除。】
白霁问：“谁移除？”
灰字没有回答。
段闻舟问：“什么时候移除？”
仍没有回答。
宋尧把铜片拿出来，又放回去。
“别用。”白霁说。
“我知道。”
宋尧盯着左侧标签。
“空白格是后来加的。它不属于渡鸦旧柜，也不属于镜城书局。”
纪含章问：“作用？”
“放还没有资格进入柜体的东西。”宋尧说，“或者放不想被柜体正式记录的东西。”
秦照夜在远程端接入照片，开始做痕迹比对。
“螺丝孔尺寸和南十字便携采样盒一致。”
沈知白在群里发来另一张图。
【白塔早期封存室临时挂盒】也用过类似孔距。
两边都像。
这不是巧合。
越重要的灰区工具，越容易被不同机构学去。
白霁没有急着判断。
她让段闻舟用透明膜拓印四个螺丝孔，又取了标签边缘的胶样。取样过程全程录像，宋尧只做见证，不碰柜。
取样完成后，左侧标签突然翘起一角。
下面露出一小段白色纸边。
段闻舟看向白霁。
白霁说：“不抽。”
纸边上自己浮出字。
【请抽取空白格残留。】
赵启在远程耳机里立刻说：“请，不等于能。”
宋尧笑了一声。
“这孩子现在很会扫兴。”
白霁问柜体：
“抽取后是否触发代管识别？”
纸边没有反应。
“抽取后是否改变材料来源？”
仍没有反应。
“抽取后谁承担残留损坏责任？”
纸边缩回去了一点。
这就是答案。
它不想回答责任。
白霁对纪含章说：“记录：残留存在，未抽取，责任未显示。”
秦照夜在远程端忽然说：“胶样初步有结果。标签胶不是书局旧物，是近三个月内常用工业胶。成分里有南十字实验耗材供应商的标记。”
沈知白马上发来：
【同供应商也给白塔供货。】
宋尧说：“真方便。”
顾临川在工作室听着三方声音，问：
“空白格外侧有没有编号？”
白霁用手电重新扫。
左侧标签最下方，有一处几乎被胶盖住的压痕。
段闻舟把光压低。
压痕显出来。
【O-0】
不是R。
不是L。
是O。
空。
顾临川说：“不要读成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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