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第三次进入观景隧道时,携带两套呼吸源。
一套是真人呼吸带信号。
岸上技术员在不看隧道画面的房间里随机进行浅呼吸、深呼吸、屏息和咳嗽。动作只由密封程序临时提示,现场其他人不知道顺序。
另一套是机械气囊。
气囊按另一份随机序列充放,频率与真人接近,外观却没有脸、声音或身份。
两套信号通过独立光纤送到隧道入口。无人机不播放声音,只驱动两只透明气泡罩,让不同节奏的空气进入水中。
目的不是引来人形。
是验证水会复制哪一套呼吸,以及复制后是否能跟随未被提前感知的新变化。
入口前二十二度。
两只罩子各自产生气泡,岸上记录完全对应。进入二十八度区,水流开始拖慢泡群,物理延迟可以由流速解释。到三十四度边缘,左侧真人气泡旁出现第三串小泡。
第三串先复制深呼吸。
真人下一秒改为屏息。
原气泡停止,第三串仍多冒两次,才跟着停。
机械气囊同时改变为短促三拍。水中没有新增第四串。
它选择复制真人呼吸。
也可能选择与陈渡关联更强的生物信号,而非纯机械节奏。
技术员交换左右通道,隐藏哪一侧是真人。
第三串在下一轮重新跟到真人侧。机械气囊即使模拟咳嗽,也只留下正常气泡,没有独立复制。
两次证据显示,水优先取得活人呼吸。
仍不能证明它只复制活人。白鲸与无人机马达都曾被借用。更准确的说法是,当前隧道对真人呼吸带响应更强。
无人机继续前进。
四十米处,墙内渡河影像消失。水面下站着一名穿潜水服的男人,面罩透明,胸前没有姓名。它看向左侧气泡罩,跟着技术员的呼吸起伏肩膀。
真人深吸。
人形胸口抬高。
屏息。
胸口仍完成上一次呼气,多半拍后才停。
气泡从面罩边缘冒出,节奏与肩膀动作错开。
技术员在岸上随机咳嗽。
人形嘴部先没有反应,第三串气泡多冒两次后,身体才弯腰咳嗽。像水先复制呼吸波形,再用一具可见身体补表演。
它不是一个呼吸完整同步的人。
陈渡没有看实时脸。
盲态观察员只记录动作与气泡。身份判断延后,避免熟悉面孔先左右结果。
人形向无人机伸手。
手势不是招近。
食指指向自己的氧气表。表盘数字不断下降,像在求助。
无人机氧气不依赖潜水瓶,设备状态正常。岸上没有人跟随手势。
人形转身往深水走。
第三串气泡也离开原处,在水中排成一条向下路径。若接受“氧气不足”的情景,最直接反应是追上去帮助。
工程组不追。
他们让无人机停住,把机械气囊调成与第三串相同节奏。水中路径没有响应。真人呼吸带改为不规则节奏后,路径又延迟半拍改变。
所谓求救路线仍受岸上真人呼吸驱动。
不是人形自身氧气需求。
“撤回。”现场负责人说。
无人机倒行。
人形没有阻拦。它站在四十米外继续指氧气表,动作每十二秒完全重复一次。回放显示指尖抖动、肩带浮动和一枚气泡破裂位置都一致。
循环素材。
设备退出三十四度边界后,人形消失。第三串气泡还跟了五米,在二十八度水区逐渐散开。
隧道门槛外,岸上技术员停止呼吸测试。
他有轻微头晕,血氧正常。心理人员确认是多次刻意呼吸造成的过度换气,按普通方法休息和调整,不把所有不适归给水层。
无人机录像揭盲。
潜水服人形的脸是现场潜水员方启。
现实方启从未进入主缸。他在岸上负责无人设备绳缆,呼吸带技术员也不是他。水取得了园方人员证件照、旧训练视频和一段氧气表检查动作,把它们套到随机真人呼吸上。
方启看录像前做现实核验。
位置记录、胸前摄像和同事证词都证明他全程在岸上。潜水服样式来自三年前宣传片,当前设备已经更换。人形氧气表数字也停在旧型号红区。
“它为什么用我?”方启问。
园方资料显示,他是主缸潜水训练视频中正面素材最多的人。水没有挑更重要的人,只挑可用画面充分的人。
“我以前真缺过氧吗?”
有一次训练氧量下降,但未到求救程度。宣传片剪过他指表动作,原意是提醒同伴按计划上浮。水把提醒改成了个人求救。
真实动作被截断情境后,足以诱导救援。
方启同意将原片用于当前调查,不同意公开人形录像。授权写明,防止园方把异常包装成宣传。
第二处具有独立身份的复制体成立。
清洁工形象复制医院呼吸,方启形象复制随机技术员呼吸。两者气泡和身体动作都存在半拍以上错位,并会循环旧手势引导观察者进入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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