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龙和何虎头一回吃上这么过瘾的东西,放开了肚皮猛造,这会儿撑得直难受。
俩人腆着圆滚滚的肚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蹭,脸色上是那种满足到不行的表情,时不时还打出一个响亮的嗝。
那嗝声在山里头炸开,周围只有风声和树叶沙沙响,听着格外突兀,但又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走了大概一个钟头,胃里总算消化了一些,俩人走路才慢慢恢复正常。
精神头也越来越足,开始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三个人一路说着,话题绕着这片北峰山林打转。
哪块地方有猎物,以前进山打猎碰上过什么,什么时辰野兽活动最多。
他们眼睛发亮,透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树,好像已经看到了野兔在跑、山鸡在飞、野猪在冲,那种感觉近得伸手就能摸到。
离村子还差半小时路的时候,覃龙一直绷着的警觉突然拉满了。
他的脸色刷地变了,轻松的表情瞬间收紧。
眼睛猛地瞪圆,飞快扫了一眼前方山坡上的草丛,紧接着吼了一声:“戒备!”
那声音够沉够狠,在山林里炸开,像道雷劈下来,一下子撕破了周围的宁静。
原本按前中后顺序走着的三个人,听到这声吼,反应快得跟练过似的。
他们跟身经百战的老兵一样,二话不说,直接靠进山体一侧人工挖出的直角里。
那直角大概有人肩膀高,正好能当掩体,给他们挡一道。
手里的枪也同时上了膛,动作干净利索,一气呵成。
拉枪栓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像是冲着未知的危险撂下狠话。
野猪从土坡后面露头的时候,覃龙就盯上了。
何虎的戒备动作刚做出来,江奔宇就已经弓下了腰,手指贴着扳机护圈,眼神对上了那头猪的冲撞方向。
覃龙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心里头的念头转了好几圈——这人的反应速度跟何虎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快、准、不慌。
他忍不住多看了江奔宇一眼。
从认识到现在,这人是真不简单。
每次遇上突发状况,换别人早就乱了阵脚,可江奔宇永远是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
的淡定样,冷静得不像个正常人。
覃龙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当初决定跟着他混,算是最对的一步棋。
跟着这样的人走,前头再大的事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他正想着,那头野猪彻底暴露在了视野里。
大。
真他妈大。
三百斤往上,身长两米出头,立在那儿就跟座小山似的。
浑身黑毛,太阳底下一照,泛着铁器一样的冷光。
泥巴糊了一身,有些已经干成了硬壳,有些还在往下淌水,走一步掉一块。
身上好几处在渗血,血珠子顺着皮毛往下滚,砸在干裂的泥土上,印出一个一个深褐色的圆点。
擦伤、划痕、撕咬过的旧伤疤,密密麻麻布满了整具身体。
两根獠牙从嘴角翻出来,白得刺眼,像两把开了刃的短刀。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通红,红得像是烧起来了,看不见别的情绪,只有一股不要命的疯劲儿。
嘴巴张着,獠牙外露,从喉咙里往外吼,那声音又粗又沉,震得两边的树叶子直抖,山里的鸟扑棱棱全飞了。
野猪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四蹄一蹬,整个身子就朝何虎碾了过去。
冲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土腥味的风,蹄子踩过的地方全是坑,尘土扬起来半人高,像一辆没刹车的卡车往下撞。
何虎没退。
抬枪、瞄准、扣扳机,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
枪声炸开,在峡谷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子弹打在野猪背上,正中目标。
那畜生的身子猛地一顿,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蹄子在原地踩了几步。
血从弹孔里涌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很快就把半边身子染红了。
但它没倒。
它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四蹄刨地,又冲了过来。
何虎打完一枪根本没停,脚下一蹬,身子陡然拔起,双手逮住坡上的草根和灌木,指节收紧,整个人的重量全靠手指和脚尖撑着往上挪。
他攀爬的动作又快又稳,像在山壁上生活了多年的老手,每一步都踩得结实,不拖泥带水。
江奔宇前面少了何虎挡着,机会一下就来了。
他瞄都不带多瞄,直接扣扳机。
子弹飙出去,正中野猪前左腿。
野猪又是一声嚎,那动静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四条腿跑得飞快,这下直接少了一条,身子一歪,速度立马掉下来。
它开始晃,步子也乱了,整个身体都在打摆子。
这一慢,后面覃龙的机会就来了。
江奔宇学着何虎刚才的动作,脚一蹬地,身子往上窜,双手死死抓住坡上的草根和树藤。
手掌被划破,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根本没空管。
脑子里就一个想法——爬上去,别让野猪撞到,给后面的人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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