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江奔宇、覃龙和何虎。
覃龙和何虎心里咯噔一下,硬撑着没缩脖子。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开始冒汗。
可当他们回头看老大江奔宇的时候,心里反倒稳了点。
江奔宇就站在那儿,脸上啥表情都没有。
像深水潭子,看不见底儿。
眼神平静,看不出慌,也看不出怒,就那么静静等着。
覃龙咽了口唾沫,挺了挺腰杆。
何虎也咬着牙,把目光抬起来,不再低头。
“村生产队商量过了,处理意见如下。”
林国胜盯着他们三个,一字一顿,“第一,批评教育,已经弄完了。
第二,公开检讨,等会儿让他们写出来,念给大家听。
第三,工分扣减。”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从今天起,他们三人每天的工分,统一按最低档算——两分。
多干也不算。
饭堂的饭还能吃,一天三顿。
但其他物资,一律没份。”
话说完,他那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江奔宇三人身上,不给他们一点闪躲的余地。
“国林同志,这处理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了?你这是给口饭吃呢,还是让他们活活饿死?”
村长李志皱着眉头,眼睛里藏着惊讶。
这事他之前压根不知情,老林家的手看来伸得有点长。
他试着打个圆场,毕竟三个年轻人,总得给人留条路走。
“我没意见。”
江奔宇话落得干脆,不带半点犹豫。
他看得明白,这套路就是阳谋——全摊桌面上,你挑不出理来。
分那点东西,他压根不在乎。
空间里囤的物资够他在这村子撑上大半年。
他现在唯一想弄清楚的,是背后那只手到底是谁。
要摸清对方的底,就得先把眼前稳住。
覃龙和何虎听他这么说,紧跟着开了口:
“我也没意见。”
“我也是。”
这节骨眼上,老大怎么走,他们就怎么跟。
林国胜等到想要的答案,嘴角微微动了下,很快就收了回去。
像根本没听见村长李志的话似的,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仿佛刚刚完成了桩不大不小的任务。
“行,那就这么着,按计划开工!”
村长李志扫了一圈人,目光最后落在林国胜身上,带着点玩味的意思。
他心里门清——这江奔宇是县里那位亲自送下乡的知青。
这里头的水,怕是深得很。
回去得跟家里小的们提个醒,别哪天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主儿。
至于老林开口说了什么他没接上茬,那就算了。
反正他刚才已经出声劝过,态度摆在那儿,将来出了事,跟自己扯不上关系。
人群散了,各干各的活儿。
一个人影朝江奔宇他们走过来。
覃龙眼尖,赶紧迎上去:
“七叔,麻烦您了!”
说完侧过身给江奔宇介绍:“这是我七叔,覃德昌。
咱们覃队的活儿,都归他安排。”
覃德昌走到跟前,拍了拍覃龙的肩,脸上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苦笑:
“有些话,当着大伙儿的面不方便说。
你们心里该都有数。
那些又轻省又体面的活儿,什么时候轮得到咱们覃队和何队?还不都让林队他们给占了。”
话里话外,透着股老早就有的憋屈。
“七叔,那今天咱们干点什么?”
“去割牛草。
一百斤草料,记两个工分。
剩下时间自己安排。”
覃德昌话里带着点无奈,像是对这种活计早就麻木了。
江奔宇一听,心里反倒亮了。
他正琢磨怎么跟林国胜掰扯,这下倒好,活儿不重,还能摸鱼。
两个工分?行啊,正好腾出手来,往北峰山脉里头走一趟,探探那边的猎物。
***
海风裹着咸味,扑到脸上湿漉漉的。
覃龙走在前头,江奔宇和何虎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小路往河口那边去。
那片淡水跟海水搅在一起的地方,淤泥滩上长满了芦苇。
远远看过去,绿得晃眼。
风一过,整片芦苇唰唰响,像是谁在远处翻书。
“龙哥,这工分到底咋算的?”
江奔宇嘴里叼着片苇叶,眼睛眯着,问得随意。
覃龙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老大,这玩意分几种。
常见的有红工工分,也叫大寨工分,还有定额工分。”
他顿了顿,接着说:“红工工分评起来讲究。
队里男男女女一块出工,隔个半年几个月的,得集中到队委会,一个个过。
队长先点名,大家伙儿一块讨论。
比如队长报了名,谁都能开口。
有人提个分数,得九成社员点头才算数。”
“青壮年,体力好又能吃苦的男同志,能上十分。
女同志呢,顶天了八分。”
记工分这块儿,说起来真不复杂。
队里专门有记工员,手里拿个本子,每天谁干了啥,一笔一笔都记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