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走边想家,脑子里冒出那句老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想着屋里软乎乎的床铺,脚下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远远瞧见自家房屋的影子时,他心里头一阵踏实。
那间小木屋在夜色里透着一股暖意,房顶上升起袅袅炊烟,像是在催他赶紧进门。
他快步溜到院角,从随身空间里搬出那两只收拾好的豺狼肉,端着朝院子走。
到了地方,稳稳当当地搁在院里的桌台上。
这会儿,覃龙和许琪正在家里铺瓦片。
听见脚步声,覃龙从屋顶探出半个脑袋。
许琪拄着拐杖,从那间改造房里挪了出来。
江奔宇开口打了声招呼,嗓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倦意,几个字吐出来,跟跑了几十里地似的。
到家那股安稳感一上来,绷死的神经立马松了,原本还能撑着的疲惫这会儿全涌上来。
话刚说完,他再撑不住,直接在屋檐底下那张临时搭的床上一倒。
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外面是啥动静都顾不上了。
覃龙跟许琪看他突然冒出来又直接躺倒,俩人全懵了。
互相看了一眼,屋顶上的覃龙把手里东西一放,顺着梯子爬下来,许琪也从屋里走出来。
覃龙脚一落地,下意识往桌台上瞟了一眼。
瞧见那只野兽的脑袋时,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豺狼啊!这玩意向来一窝一窝的活动。
老大碰上它们还能囫囵个回来,八成是把那些畜生全收拾了。
覃龙心里暗暗佩服,手上没停,拎起那两块豺狼肉挂到厨房里去。
等江奔宇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多钟。
胃里空得跟被掏了个洞似的,饿得他浑身发虚。
他伸手摸到那支难得用的手电筒,吧嗒一声按亮,昏黄的灯光散开。
他发现自己躺的屋檐下那张床旁边,桌上扣着个竹罩子,底下明显盖着东西。
一看这阵势,江奔宇心里就有数了。
许姐他们见自己一直睡着没醒,八成给留了晚饭。
他心里一热乎,眼眶竟有点发酸。
伸手掀开竹罩,果然是一碗白米饭,配了点青菜和萝卜干。
饭菜早凉透了,可江奔宇偏偏觉着胸口暖烘烘的。
有人记挂的滋味,真他妈好。
他端起碗,也不管凉不凉,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这时候,食物填满了肚子,被人惦记的暖意填满了心口,之前的累啊苦啊,全都不算啥了。
吃饱喝足,江奔宇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服得张开了,那叫一个松快。
他使劲伸了个懒腰,后背往那张擦得干干净净的旧椅子上一靠,打算趁这点空歇口气。
天边刚透出一点点亮光,黑夜还没完全褪干净。
光影混在一起,在天上演出一片一片稀奇的云彩,跟谁随手拿笔画出来的似的。
四下里静得几乎没声儿,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咕咕鸟的梦呓,在这片安静里轻轻荡着,反倒让这份静多了点鲜活劲儿。
江奔宇半闭着眼,贪着这片刻的安稳,脑子慢慢飘远了,卡在睡和不睡之间。
没过多久,院墙外那条弯弯绕绕的小路上,一道熟悉的嗓门儿传过来,一下把这静给撕开了:“老大,醒了啊?”
那声音精气神十足,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的热乎劲儿,一听就是覃龙。
江奔宇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还没转过来,随口应了句:“嗯?你也起了?”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懒劲儿。
覃龙推门进来,脸上笑呵呵的:“老大,这都五点了,还早啊?上早工的人一个来回都跑完了。”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个来回的动作,表情挺认真,眼里透着股实在劲儿。
“行吧。”
江奔宇抬头,往院子外头扫了一眼。
天刚蒙蒙亮,地平线上泛着层浅浅的白光,太阳还没露脸,山峦的轮廓被勾了道金边。
晨光像层薄纱,慢慢铺开,把天染成淡淡的橘黄,跟夜里残留的深蓝搅在一起,颜色一层叠一层。
海风刮过来,树叶哗啦啦响。
风里头带着半夜的凉气,又混着白天快来的那点暖意。
草叶上挂着露珠,闪着细碎的光,跟越来越亮的天色凑一块儿,倒显得有点活气。
树枝上鸟叫个不停,叽叽喳喳的,翅膀扑棱的声音把安静撕开一道口子。
不远处的海面亮闪闪的,倒映着天的颜色,像面大镜子,把早晨这点温柔全收进去了。
“对了,老大。”
覃龙忽然想起来啥,赶紧开口,脸上带了点急,“昨天小虎说新聚集点的棚子差不多搭完了。
还有,昨晚平时老来的那几个女知青也过来了,你那会儿睡得正死,我就自作主张把半边肉炒了吃了,你不生气吧?”
他边说边偷瞄江奔宇,眼神里带着试探,生怕这决定惹老大不痛快。
“哟?虎哥那边搭得这么快?”
江奔宇摆手,语气随意得很,“肉多的是,吃了就吃了,我这儿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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