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这模样,不至于吧?”
江奔宇上下扫了她一眼。
“别打断我。
追我的人确实不少,但全是冲这张脸来的。
我的条件很简单,娶我,就得把我五个弟弟一起带走。
少一个都不谈。
那些人一听这个,全跑了。
今晚过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
秦嫣凤苦笑。
江奔宇听完,总算明白上辈子她为什么出现在古乡村。
这轮相亲要是没成,各村就得收留安置一些难民。
话没过脑子就出去了。
“你要是不嫌弃,把我名字写上去?”
他顺手把大队开的户口本递过去。
“写你名字?往哪儿写?”
秦嫣凤以为顶多签个字。
结果这刚认识的男人直接把户口本拍到面前,意思她还能不懂?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她压着心里那点高兴,说:“我的规矩还是那个。
带我走,就得带我五个弟弟。”
“没事。
再来五个,我也管得起。”
江奔宇笑着说。
“你……真可恶。”
秦嫣凤脸更红了。
“走不走?”
“去哪儿?”
“把你名字写上去啊。”
“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
我感觉等了你一辈子。”
“哟,嘴还挺甜。”
“甜不甜,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那个那个……”
“你看那边那对没?人家当场就扯证了!咱俩还磨蹭啥?”
江奔宇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我晓得你顾虑什么。
但我把话撂这儿——信我,就来。
登记处那头,我等着。
晚会一散我就走。
你自己琢磨,自个儿拿主意。”
说完,他转身朝联谊会的登记处走去。
步子迈得不快,一步、两步……心跳咚咚震着耳膜。
走到第十步,后颈皮有点发烫。
到第二十步,一只软乎乎的手突然从后面探过来,扣住他手腕。
他扭头,秦嫣凤攥着他的胳膊没松,耳根红得滴血。
她拽着他就往前走,嘴里嘟囔:“头一回见你,可我怎么觉着跟认识好久了似的。
你眼里的东西,我看得见。
我信自己这感觉,所以跟着它走。”
江奔宇没吭声,由她拉着到了登记台前。
工作人员抬眼扫了扫——一个是下乡的懒知青,另一个拖着五个弟弟的逃荒女。
这两人搭伙,喝西北风都赶不上热乎的。
不过两边都没家里人拦着,自个儿能做主,倒是符合今晚的政策——能办就办,越快越好。
笔落下去的时候,江奔宇把名字写完,扭头瞥见她提笔写“秦嫣凤”
三个字,收尾处轻轻勾了个小弯,像朵花骨朵偷偷开了瓣儿。
前后不到三分钟,手续全齐。
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递到手里,灯下泛着暖光,岸上是合法夫妻了。
夜风吹过来,远处广场上的笙歌飘进耳朵。
两人交握的手没松开,红封面贴着掌心,热乎乎的。
秦嫣凤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捡到的那页词。
“灯火阑珊处”
站着的那个人,满身烟火气,捧着一颗热烫的心,穿过无数个日夜,就这么站到了她跟前。
江奔宇呢,盯着她发梢上粘的一片落叶,忽然品出了“一见钟情”
的滋味。
什么初见,不过是找了半天的词儿,终于落了款罢了。
秦嫣凤拉着江奔宇走到角落,旁边堆着几个蛇皮袋。
一群半大孩子挤在那儿,从七八岁到十岁出头。
她晃了晃他的手:“小的们,瞅瞅,这是你们姐夫!”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上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撞在一起:“姐夫好!”
“姐夫好!”
几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着这个陌生男人。
“大家好大家好,我叫江奔宇,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江奔宇笑着蹲下,手在兜里摸了摸,突然掏出几把水果糖。
糖纸哗啦啦响。
五个孩子凑过去,小手抓着糖就往嘴里塞。
甜味儿散开,笑声也散开,“姐夫”
两个字喊得黏黏糊糊的。
秦嫣凤一个个指过去:“这是秦金,最皮的是秦水,木讷的是秦木,爱蹦的是秦火,最小那个抱着糖不撒手的是秦土。”
江奔宇挨个揉脑袋,秦水直接往他怀里钻。
“妞,今儿跟我回家,慢慢就跟弟弟们熟了。
先带你去个地方,有人等着。”
江奔宇说着,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塞进秦嫣凤手里。
她指尖碰到纸包底下硬硬的质感,刚要张嘴,他补了句:“妞,以后就这么叫你。
拿着,哥给的。
本来今晚想玩个大的,没想到碰上你,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秦嫣凤打开纸包一角,百元大钞的味道混着纸页的脆响透出来。
银行扣纸都没拆,整整齐齐一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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