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午后,日头毒辣刺目,黄土路面被晒得滚烫冒气,家家户户抢收小麦的农忙正卡着最紧要的关口。
张德明小院里,方才那一声晴空惊雷、骤起异象,早已传遍整个村落。
张德明刚刚熬过脑海神魂炸裂的剧痛,彻底稳住心神,心底正翻涌着逆天改命的狂喜。
方寸储物空间稳稳扎根识海,钱财以后就能随心收纳、无人能偷、无人能窥、无人能夺!
在上一辈子,他辛苦半生、累死累活,攒一点血汗家底,要么被亲戚哄骗掏空,要么被贼盗摸走,最寒心的就是亲侄子张东荣偷光积蓄、全家包庇捂丑,让他几年辛辛苦苦、两手空空、受尽窝囊。
可今生不同!
雷降空间就能锁住家底、护住自己的妻女!
从此以后,他的血汗,谁也别想觊觎!
他的家人,谁也别想欺负!
这份沉甸甸、实打实的逆天机缘,让张德明胸腔滚烫,满心都是翻身崛起、彻底摆脱烂亲拖累的畅快与底气。
可这份刚升腾起来的大好心境,没维持片刻,就被耳边两道稚嫩直白的童言,瞬间戳得烟消云散、哭笑不得。
两个小丫头围着他,叽叽喳喳小声议论,童言无忌,却是句句扎心。
性子直爽、心口藏不住事的二女儿张东兰,皱着小眉头,认认真真念叨:“刚刚我都看见了!天上打雷,专门劈爸爸!肯定是爸爸以前不好,总对妈妈发脾气、总凶我们,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一旁年纪最小的张东萍用力点头,脆生生补刀,天真又笃定:“对!奶奶说的,只有坏人才会挨雷劈!爸爸以前就是坏人!”
两句小孩子无心的真话,轻飘飘落在耳边,却精准戳中张德明张德明所有混账不堪的过往。
他心里又酸又涩,又是愧疚又是无奈。
上一辈子的他,愚孝偏执、暴躁易怒、耳根子软,被亲戚拿捏、被宗族绑架,把所有坏脾气、所有戾气,全都撒在最温柔、最包容自己的妻女身上。
让温柔贤惠的秦秀英常年受气受委屈,让三个女儿日日活在惶恐胆怯之中。
也难怪孩子心底根深蒂固觉得——爸爸以前就是坏人,所以才会遭雷劈。
一旁的秦秀英吓得脸色发白,心头紧紧揪起。
她穿着八十年代最常见的浅灰洗旧的确良衬衣,袖口磨出细细毛边,裤脚叠着两层老针脚,是常年勤俭持家、缝缝补补过日子的模样。方才丈夫骤遭天雷异象、痛得闷哼倒地,她亲眼所见、心惊肉跳,生怕他落下病根、闹出急症。
两个女儿童言无忌越说越真,她生怕越说越晦气、越说越折人,连忙抬手按住两个孩子,轻声急劝:“别乱讲话,不许瞎说!你爸爸只是不舒服,没事的。”
“老大,赶紧给爸爸端热水来!”
说完她立马转身,抓上床头柜零钱,语气慌张:“你们好好守着爸爸,别乱跑,妈妈去村口请赤脚医生过来看看,千万别落下病痛。”
八十年代乡下医疗匮乏,小病硬扛、大病靠拖,但凡头晕心痛、异象缠身,家家户户第一反应不是请医生。
眼看妻子转身就要往外奔,张德明连忙出声喊住她,声音柔和的说道。
“秀英,不用去。”
“我就是刚刚一瞬间心口骤然刺痛,血脉翻涌,现在已经彻底好了,半点毛病没有。”
他心知肚明,方才的剧痛不是病痛,应该是是神魂开府、空间觉醒的逆天蜕变,根本用不着医治。
秦秀英半信半疑,却也只能停下脚步,满心忐忑守在一旁。
可小院之内风波刚平,村外田间的恶毒风声,早已漫天发酵、愈演愈烈!
方才晴空惊雷、伴着张德明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动静极大,全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短短片刻,张德明晴天遭雷劈、做亏心事遭天谴的流言,已经传遍整片麦田、传遍全村地头!
家家户户弯腰割麦的村民,一边抢收小麦,一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嚼舌议论。
“听见没?刚刚那声雷,就是劈张德明的!”
“难怪他最近六亲不认,原来是心术不正、这是要遭天收了!”
“肯定是以前亏心事做多了,老天爷都要收拾他!”
漫天流言蜚语、恶意揣测、闲言碎语,如同毒瘴一样铺满乡野。
而麦田里最恶毒、最嚣张、骂得最咬牙切齿的,正是刚刚被村长逼着下地、满心怨气、一肚子不甘的张德全一家人!
王建梅穿着打满补丁的深蓝劳动布褂子,裤腿沾满黄土麦芒,满头大汗、一脸戾气,手里镰刀胡乱割着麦秆,嘴上半点不停,扯着大嗓门恶毒咒骂。
“张德明遭雷劈!真的是活该!”
“张德明这种绝情绝户的东西,早就该天打雷劈!”
“翻脸不认亲人、不管兄长死活、不顾兄弟情分,老天爷长眼,就是要劈死他!”
她骂得唾沫横飞、双眼赤红,把自己偷懒怠工、荒废田地、四个壮年汉子不如妇孺的无能和懒惰,尽数转嫁成张德明的错,把自己丢尽的脸面、受尽的责罚,全部化作刻毒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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