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公安局办公楼青砖墙面被烈日晒得发烫。
走廊里穿的确良制服、戴大檐帽的干警来来往往,脚步急促。严打余威尚在,整个县城风声紧绷,但凡抢劫伤人、流窜作案,一律重查严办。
二楼办公室里,风扇吱呀转动,吹不散满室凝重压抑。
马彦平端坐在木椅上,额角缠着一圈雪白医用纱布,纱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陈旧血渍,将他俊气的眉眼衬得愈发清冷凌厉。
前几日他追查城郊流窜劫匪,夜里遭遇暗处偷袭,被人暗中砸伤头部,被捆绑石头抛进水里,险些出事。
今日,省城特派调查组专程下来复核案情。
为首的青年男人一身挺括中山装,面料平整、版型端正,与县里粗糙劳保服、普通警服截然不同。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气场沉稳,正是马彦平的亲大哥——马彦军。
他是省城警务系统骨干,行事严谨、心思缜密,这次听闻马彦平在县城莫名遇袭、险些被害,立刻亲自带队下来彻查。
桌面上摊着笔录卷宗、现场勘查记录、嫌疑人档案,纸张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马彦军指尖轻点卷宗,目光落在马彦平带伤的额头上,语气沉凝严肃:
“彦平,你仔细回想,当晚偷袭你的人,是普通流窜劫匪报复?还是马家对外办案结下的死对头,刻意暗处下黑手?”
这句话分量极重。
若是普通劫匪报复,只是治安案件;若是仇家蓄意袭警、针对性行凶,那就是恶性蓄意大案,牵扯极广、后果极重。
马彦平眉头微蹙,脑海反复回放当夜昏暗的偷袭瞬间。
对方出手阴狠、动作隐蔽、一击即中,全程没有露脸,明显是刻意藏身份、不想暴露踪迹。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夜色太暗,对方躲在盲区偷袭,动作老练、目的性极强,我分辨不出具体来路。”
案件瞬间陷入僵局。
就在气氛凝滞、线索中断之际,马彦平话锋一转,眼底浮出一抹清晰郑重的亮色,主动提起了那个唯一的意外变量——张德明。
“当晚,救我的是一个乡下人,叫张德明。”
“他在城郊徒手制服两名碰瓷的小混混,身手利落、冷静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当场把人移交到我手上。”
此言一出,马彦军目光骤然一凝,立刻重视起来。
原本断裂的线索,瞬间多了一个关键外人切入点。
调查组立刻调出提前摸排收集的张德明一手背景资料,全是这几天暗中走访、市场核查、酒楼取证得来的真实记录,毫无水分。
资料清晰载明:
数日之前,张德明寻得罕见天然牛黄,品相极佳、药效上乘,以五百元天价合法出售给县城醉仙酒楼老板沈自强。
八五年的五百块,抵普通工人一年多工资,在乡下堪称一笔巨款。
除此之外,张德明连日往醉仙酒楼供货,专送三两以上大规格黄鳝、拇指粗超大泥鳅。
酒楼长期定点收购,单次供货五到十斤不等,从不缺量、规格统一、品质顶尖。
八两黄鳝收购价高达十元一条,远超市面平价,依旧供不应求。
一条条信息摆在纸面,清晰直白。
马彦军目光快速扫完所有记录,心中已然有了精准判断。
能手握天价牛黄、长期稳定供应顶级野生水产,赚钱干净、来路清晰、心性沉稳、出手制服歹徒,这样的乡下人,绝不可能跟底层流窜劫匪同流合污,更不可能参与暗处袭警的龌龊勾当。
彻底排除嫌疑!
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地,马彦军神色稍缓,转头看向马彦平,语气沉稳叮嘱:
“张德明确实干净,心性、本事、来路都无问题。”
“你此次遇险与他无关。”
“不过此人不简单,乡下出身、心性隐忍、胆大心细、身手不俗,还能精准捉到稀缺大黄鳝、稳住酒楼高端渠道,绝非普通农户。”
“你继续暗中观察他一段时间,不用急于报恩,来日方长。”
“你身份继续隐瞒,不要暴露省城马家背景,安心在基层历练。”
交代完家事与观察任务,马彦军眼神瞬间变冷,恢复公职威严。
“这边的案子我亲自对接,回省城直接下发专项通知,继续深挖严打,彻查这伙流窜黑恶势力,连根拔尽!”
一句命令,敲定后续全城扫黑风暴。
……
与此同时,张家村外河道浅沟。
盛夏正午的河水温热,清风拂过,蛙鸣阵阵,乡土气息浓郁。
张德明挽着裤腿、赤着双脚踩在软泥里,上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褂,袖口磨毛,沾满泥水,却身姿挺拔、眼神沉稳。
眼下麦收落幕,农闲空隙正是搞钱黄金期。
他每天雷打不动下河摸捕,专挑酒楼指定的顶级货:
黄鳝必须三两以上、体型肥硕、肉质紧实;泥鳅一律拇指粗、鲜活生猛、无小货次品。
醉仙酒楼老板沈自强眼光刁钻、挑剔,从不收小货残货,但只要规格达标,价格从不还价、现结不拖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