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梅半边脸颊红肿透亮,五道清晰的巴掌印狰狞醒目,火辣辣的痛感钻心刺骨,从方才被张德全当众掌掴、揪发拖拽的那一刻起,屈辱与恨意就死死缠在她心头。
她坐在老旧木板床上,双腿岔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皱巴巴裹在身上,头发散乱、满脸戾气,全然没了村口撒泼时的嚣张气焰,只剩彻骨的阴狠。
伸出粗糙皲裂的手指,她一下下狠狠戳在张德全的额头之上,力道又重又狠,字字带毒、句句威胁,沙哑的嗓音满是市井泼妇的狠戾:
“张德全!你他妈最好半点没骗老娘!”
“今天这一巴掌、这一场当众丢人现眼、颜面尽失,老娘全都记下了!”
“你若是敢耍我、敢画大饼糊弄我!将来你老了、动不了、瘫在床上的那天,我五个儿子一个都不会认你!”
“到时候你孤家寡人一个,病死饿死在床上,都没有一个人给你披麻戴孝、端水送终!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狠话砸地,杀气腾腾。
农村夫妻吵闹一辈子,最狠的诅咒、最致命的拿捏,莫过于断子送终、无人养老,这话精准戳中了张德全最在乎的软肋。
张德全半点不恼,反而连忙挺直腰板,双手用力拍着胸脯,一脸笃定谄媚,急急忙忙给出保证,眼底全是算计得逞的精明:
“你放心!我这辈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二家昨天夜里就偷偷盘算进城置办东西,早就跟家里透了风声!新衣服、新凉鞋、崭新的凤凰二八自行车,样样齐全!”
“他如今日子红火、腰包鼓胀,手里大把大把的活钱!我们五个儿子是张家根正苗红的后人,是他唯一的亲侄子!”
“他没有儿子,就三个早晚要嫁人的赔钱货闺女!将来他的钱、他的车、他攒下的所有家业,最后铁定紧着我们儿子来!而且绝对是最好、最贵、最体面的那份!”
这话精准戳中王建梅的贪心,让她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张德全见状,趁热打铁,继续推演自己的全盘阴谋,语气深沉的说道:
“你忘了老二的性子?他从小耳根软、重亲情、吃软不吃硬,最看重家里长辈的看法!”
“爸妈从小对我这个大哥严苛偏爱,在二老心里,我是长子顶梁柱,说话最有分量!”
“所以我打算今晚摆一桌饭局,专门宴请老二一家,再把爹妈请过来坐镇!”
“借着长辈的名头,顺势敲打几句、缓和这几日的兄弟间的隔阂、家族矛盾,把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只要我们装出和睦亲近的样子,彻底打消老二的防备心,以后轻轻松松就能拿捏他,坐等接盘他的全部家产!”
一场看似温情的家族家宴,从头到尾,全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可这番话刚落地,王建梅瞬间双目圆瞪,眉毛倒竖,心底的吝啬与怨毒瞬间爆发,当场厉声嘶吼拒绝:
“让我割肉掏钱请那绝户家庭吃饭?做梦呢!”
“老娘就算把粮食喂狗、把好菜烂在地里、白白糟蹋了,也绝不会便宜他们一家!”
旁边三个儿子,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戾气,从小被王建梅与张德全教得心胸狭隘、记仇善妒,此刻也纷纷攥紧拳头,满脸凶狠地附和出声,怨气满满:
“就是!凭什么请他们!”
“昨天就是张德明故意阴我们!害得我们跟张德清那一帮人狠狠打了一架,个个挂彩丢人!”
“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自己翻身发财,转头就坑害自家人,凭什么让我们好酒好菜招待他!”
几个半大小子的怒吼,瞬间勾起了张德全心底的忌惮与阴翳。
他比谁都清楚,昨天那场冲突,根本不是意外,全是张德明一手布下的一石二鸟绝杀之计!
昨天张德明故意从猪圈赶出一头肥硕大猪,看似漫无目的赶着猪往深山小路游走,故意暴露行踪,吸引他们一家人盯梢窥探。
他们一家误以为抓到了张德明投机倒把的把柄,兴冲冲跑到乡政府举报,想要一举搞垮刚刚翻身的张德明,断了他的发财路。
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德明说的头头是道,只是单纯赶猪遛圈、放养增重,全程合规合法,没有半点违规操作。
反倒让他们一家举报不成、得罪族人、落得心胸狭隘、恶意构陷的骂名,还白白引发宗族内斗,让自家儿子与人打架结仇,里外吃亏、颜面尽失!
经此一事,张德全彻底看透了:如今的张德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懦弱窝囊、任人拿捏的蠢货!他心思深沉、步步算计、手段狠辣,藏得极深!
念头飞速流转,张德全眼珠快速一转,瞬间生出一条阴损至极的毒计,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吃肉?咱们怎么可能真的花钱割肉、好酒好菜招待他?”
“想白白占我们的便宜,做梦!”
他转头看向三个儿子,压低声音,语气刻薄,字字都是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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