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绝望的哭声还在夜风里震颤,瘫软在地的秦秀英几近崩溃,整个人浑身脱力、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火把光影猛地冲来!
独守空房两年的三嫂子,披着朴素的粗布短褂,一手稳稳举着熊熊火把,快步冲到秦秀英身前,屈膝蹲身,一把死死扶住瘫在地上的秦秀英,声音沉稳又暖心:“秀英,别哭!别怕!”
“德平哥他们几个都是村里最重情义的汉子!匪寇摆明了只求财、不害命,只要乖乖配合取钱,绝对不会伤德明分毫!”
话音刚落,旁边两道身影紧随冲出!
同村的李翠英、戴素琴两个妇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搀住秦秀英发软的胳膊,硬生生将她从泥地里扶了起来。
火把摇曳,暖光映人。
这一刻,张德明心底骤然一阵酸涩发烫!
张家村大半青壮男人,遇事贪生怕死、记仇退缩、冷眼盼他惨死!
血脉至亲更是闭门装死、藏奸盼祸、巴不得他命丧匪手!
到头来,挺身而出、暖心安慰、不离不弃的,竟是村里三个手无寸铁、看似柔弱的乡下妇人!
尤其是独守两年、独自撑家的三嫂子,平日低调寡言,从不爱掺和邻里是非,今夜却敢直面持刀悍匪,挺身而出护住他的妻子!
人心善恶,高下立判!
三人搀扶着浑身瘫软、泪眼模糊的秦秀英,三嫂子举着火把稳步上前,直面三名杀气腾腾的蒙面歹徒。
三嫂子身姿挺拔、气场十足,没有半分妇人怯弱,朗声开口,字字铿锵、不卑不亢:
“三位好汉,我们全村人都看着!你们既然张口求财、闭口不害命,就务必说话算话!”
“今夜我们只求平安了事,绝不阻拦你们拿钱走人!可你们但凡敢出尔反尔、伤人害命!”
“我们这群留下的老弱妇孺、全村留守之人,拼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安然踏出张家村半步!”
声音清亮,震慑全场!
明明留下的只剩区区七八名青壮、三名弱妇,人数寥寥、势单力薄,却硬生生压住了歹徒的嚣张气焰!
屋外众人死死把守村口要道,彻底封死匪徒外逃路线,严防这群亡命之徒狗急跳墙、持刀逃窜、挟持人质突围。
“磨磨蹭蹭找死!”
挟持张德明的蒙面悍匪彻底失去耐心,手腕猛地用力!
脖颈上的锋利匕首再度下压一分,刺骨寒意裹挟着锋利刀刃,死死贴住刚破皮的血肉,刺痛瞬间炸开!
“走!立刻进竹林取钱!再敢拖延,老子当场放你的血!”
张德明瞬间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迈着沉重僵硬的脚步,朝着漆黑幽深的竹林走去。
全村屋舍几乎都是土木结构、茅草盖顶,天干物燥的夏夜,半点火星便能引燃整片山林、烧毁全村数十年家业!
村民手中皆是明火火把,无人敢贸然踏入密闭干燥的竹林,只能齐齐止步林外,隔着夜色死死盯着林里四道身影,严防匪徒异变。
漆黑幽深的竹林里,夜风穿叶、沙沙作响,阴气森森、死寂骇人。
张德明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底慌得剧烈震颤。
他前世只是个窝囊半生、任人拿捏的普通农民,今生也只是勤恳务农、做点小买卖的寻常百姓!
他不是特种兵、不是重生战神、没有绝世身手、没有逆天胆识!
面对三名手上沾血、严打时期亡命天涯的悍匪,手握利刃、杀心暗藏,他是真的怕!
怕自己今夜殒命竹林!
怕自己死无全尸!
怕抛下妻女无人庇护!
怕极品恶亲霸占他家产、肆意欺辱妻女、变卖幼女抵债!
“指位置!钱藏在哪根竹子里!立刻挖出来!”
侧边歹徒凶性暴涨,抬手狠狠一巴掌狠狠扇在张德明后脑勺!
剧痛轰鸣,脑袋嗡嗡作响!
张德明强撑眩晕,心神瞬间跌入谷底,彻底陷入无解死局!
他先前情急之下编造谎言,谎称现金藏在新砍的空心竹桩之内,用来换取妻子活命、拖延时间。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真相!
所有积蓄,全部藏在他的个人空间之中!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唯一的机缘,无形无迹、肉眼难寻,只能贴身心念调取,根本无法从竹桩之中挖出分毫现金!
一旦歹徒让他开挖竹桩、当场验货,空空如也的竹洞,只会彻底激怒这群亡命之徒!
届时谎言拆穿、退路尽断,等待他的,只会是三刀穿身、当场毙命!
屋外灯火通明、人心浮动,屋内黑暗龌龊、歹毒滋生。
张德全屋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两口子全程贴着门缝偷听外面所有动静。
“真要让他进去取钱?万一真死在竹林里怎么办?”张德全皱着眉头,满脸纠结,带着一丝犹豫,“要不……我出去搭把手?好歹是亲兄弟!”
“你敢!”
王建梅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凶狠、眼神阴毒,压低声音恶狠狠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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