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轻浅,漆黑的长空之中,突然一抹蓝色骤然炸裂,照出整个城池的轮廓。
紧接着,寂静的街巷之中传来了马蹄声,以及哨卫的鸣锣声。
“安武将军接手城中军力,各个衙门的差役、士军、乡兵前往官廨,百姓闭门不出。”
哨卫的声音传遍了大街小巷,他们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给了所有惶惶不安的百姓以安慰,他们有救了。
只是安武将军是谁?
似乎有些印象,但是又想不起是谁,不过管他呢,只要能抗倭,就是好将军。
此时,归命侯府的门口等候的骏马有些不耐烦地扬起了马蹄。
尤管事已经准备了弓箭,箭囊一袋一袋地往马背上放。
宋宜君看向沈照棠和孙云姿:“你们留下,守好家门。”
说完这句话,宋宜君转身就往外走。
寒烟和剑霜连忙跟上。
“剑霜留下!”宋宜君没有回头,大步跨出了大门。
剑霜止步,又委屈又难过,她知道少夫人为什么不带她,因为她不会驭马,弓箭也不佳,甚至比不上才学会练箭的二小姐。
寒烟拍了拍剑霜的肩膀,眼神柔和:“照顾好夫人、小姐!”
剑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夫人带着寒烟、施星施野离开。
只是当宋宜君堪堪上马之际,一个黑色的影子冲了出来,竟然不管不顾地朝她身下的马撞来。
接着是马的嘶鸣声,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是乌锥。
院子里的人也都冲出来了,就见乌锥一直去咬宋宜君身下的马,那马只能步步后退,哀鸣不止。
站在台阶之上的沈照棠双眼发亮:“这匹黑马看起来不错啊。”
孙云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然不错啊,这可是大姐花了重金买回来的。”
宋宜君一手持缰,一边怒吼道:“乌锥、乌锥!”
乌锥却毫无反应,似乎一定要将宋宜君身下的马咬死咬残一般。
宋宜君没有办法,只能松了手中的缰绳,脚尖轻点,就落在乌锥的背上。
瞬间,乌锥就放过了那匹马,骄傲地仰了仰头,还甩了甩尾巴。
沈照棠看乐了:“哟吼,马也会吃醋啊。”
宋宜君无奈地拍了拍马背:“原本只让你无拘无束地活,既然你非要戴上马鞍,那就随你。”
她翻身下马,看向尤管事:“套缰绳、装马鞍。”
施星施野赶紧安抚那匹惊慌失措的马,尤管事几步下了台阶,把那匹马上的缰绳、马鞍全部移到乌锥的身上,还有沉重的弓和五六个箭囊。
乌锥兴奋得摇头摆尾,似乎在向其他的马匹炫耀。
宋宜君拍了拍马鞍,飞身上马,一扯缰绳,乌锥前蹄飞扬,一声嘶鸣,气势非凡。
一旁的沈照棠看得流哈喇子:“表嫂,你这乌锥不错啊,要不让给我吧。”
宋宜君还未说话,乌锥后退几步,后蹄一踢,扬起一堆泥水。
沈照棠的脸上身上都落了泥水,她瞠目结舌,同一旁的孙云姿说:“怎么?它,它听得懂人话?”
孙云姿双臂抱胸:“或许吧。”
宋宜君一声“驾”,乌锥如疾风一样冲了出去。
寒烟、施星施野紧随其后。
眼见着宋宜君他们离开了,尤管事赶紧让所有人都进屋,关上了沉重的大门,连上了三道门拴。
院子里一时有些安静。
二夫人和三夫人挽着胳膊,眼神不时朝被绑在柱子上的秦时予瞧。
那可是秦家的大公子,现在他们把人这样绑着,若是秦府秋后算账,天杀的,就知道宋氏是个丧门星。
“照棠、云姿,你们要不要出去寻一寻兄长,他们哪里会行军打仗啊,再说家里也不能没有男人啊。”二夫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沈照棠靠在一根廊柱上,微微抬眼:“怎么,没有男人就不活了?我记得二婶可是说过二表哥武艺高强、难有敌手的,怎么,现在就变成不会行军打仗了?”
二夫人瞪了沈照棠一眼,就知道她之前装柔弱是装相:“会武艺和打仗可不同,你是女儿家不懂。”
沈照棠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身子如游龙一般,剑尖泛着寒光朝着二夫人刺去。
二夫人吓得步步后退,如果不是丫鬟扶着,只怕早摔倒了,她脸色惨白,恼羞成怒:“舞刀弄剑,像什么样子?”
沈照棠笑嘻嘻地收回手中的箭,之前她装相是为了留在归命侯府,现在不需要了,表嫂说了会帮她找女讼师的,所以也没有必要和这些人装腔作势了。
她一个花手,软剑在她手中转得如风火轮:“你不是说我是女儿家不懂吗,现在又说我舞刀弄剑不成样子,二婶到底什么意思啊,就二表哥那花拳绣腿,都赶不上我这一招半式的,还要天天听你们吹嘘。”
二夫人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反正这沈照棠是表亲中的表亲,她犯不着和她说废话:“云姿,要不你去一趟?”
沈照棠立即嗤笑一声:“现在城中到处都是海匪,你让云姿一个人出门,你怎么不出去啊,要找你的儿子,你为什么不自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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