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天气,树下乘凉。
宋宜君和孙云姿吃完早饭之后,天渐渐热了起来,巷子里的大槐树下,三三两两的妇人聚在一起一边摘菜,一边闲话。
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跑,孙云姿性子也活络了一些,她学着沈照棠的样子上前与那些婶婶婆子搭话:“婶婶,我家里有个病人断了腿,需要人照顾,只帮忙给他煎药做饭,一天二十文,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接这个活计?”
听说一天二十文,婆子们笑嘻嘻地推着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婆子:“渔婆子,我看你还是推了芥子园的差事,那里可都不是什么好人,每日才十文钱。”
这时一个婆子看着孙云姿:“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合算下来将近两贯钱,你们愿意给?”
孙云姿点了点头:“愿意给的,十天一结。”
渔婆子似乎有些犹豫:“这芥子园的差事是个长差。”
“哪里就是长差了。”另外一个婆子说:“那芥子园隔段日子就从上到下换一批下人,你以为能干长啊。”
孙云姿在一旁有些疑惑:“芥子园是什么地方啊,一般主家都喜欢用熟工,哪有人过段日子就换人的。”
婆子们彼此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姑娘还年轻,还是不知道为好,这样,渔婆子不接这差事,我接。”
渔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她差事做得很好,主子都表扬过好几次,哪里就会轻易换了自己。
孙云姿笑着看向那婆子:“行,就这边过去第三座宅子,您贵姓?”
“我夫家姓熊,你叫我熊婆子就行。我知道你们住在哪里,看到你们进进出出了。”熊婆子笑着说。
“行,我们现在出去一趟,估计午时就回。”
“好,那你们忙,我午时去门口候着。”
事情谈妥之后,宋宜君和孙云姿就去了南山阁。
南山阁离蒲府很近,站在楼上能看到蒲府的大门。
孙云姿已经在静江府待了多日,把整个府城已经摸熟了,此时一边透过窗牖看向蒲府的门口,一边给宋宜君斟茶:“早就听说南山阁的酸笋鱼很有名,一直都没来尝。”
虽然在静江府待了好些日子,但是孙云姿和沈照棠日日忧心宋宜君,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城门口守着,哪里有闲情逸致逛酒楼,吃酸笋鱼。
今日得了空,自然是要先尝尝酸笋鱼了。
很快鱼就上来了,果然名不虚传,酸爽开胃,去腥解腻,孙云姿吃得满头大汗,然后再喝一碗冰酪,整个人神清气爽。
蒲府不愧是静江府的富户,一上午家里的访客络绎不绝,人来人往,孙云姿饭饱之后就有些昏昏欲睡。
眼见着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宋宜君让小二准备了一些吃食,就准备先回去,总不能真的放任孟珙饿死:“走吧,明日再来!”
孙云姿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一个人。
此时,一辆马车停在蒲府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那帷帽几乎把她的整个身形都罩住了,但是因为太长,下车时,帷帽的下摆钩在车辕上,那女子一个不稳,帷帽直接被扯飞了。
“魏如玉!”孙云姿一惊:“她怎么会在这里?”
宋宜君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魏如玉手忙脚乱地把帷帽往头上戴,满脸薄怒,似在训斥一旁的婢女。
终于戴好了帷帽,魏如玉带着婢女入了蒲府。
魏如玉。
就是当初那个因为夫君宠妾灭妻,被逼上万寿寺的魏夫人。
魏夫人的女儿,魏如玉。
难道魏家和蒲家有亲?
既然有亲,为何登门要戴那么厚重的帷帽?密不透风的模样。
“魏家和蒲家有亲?怎地从未听她说起过?”孙云姿看着她的身影入了那扇朱漆大门,瘪了瘪嘴,若是魏家真的有蒲家这样的亲戚,魏如玉早就嚷囔得整个邕州都知晓了。
既然她没有说,此事就显得有些反常,事有反常必为妖。
孙云姿立即看向宋宜君:“要不要再等等!”
宋宜君点了点头:“好!”
夏日炎炎,正午时分,街市上少有人烟,原本以为要多等些时辰,没想到一刻钟就有人从蒲府出来了。
是蒲易诫。
他身边是戴着帷帽的魏如玉。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离了蒲府。
“跟吗?”孙云姿瞬间有些着急了。
“走!”宋宜君起身,两人往楼下去。
这时小二拎着食盒上来了:“两位客官,这是你们准备的外食。”
孙云姿掏出了十来个铜板递给他:“劳烦小哥往青石巷第五户跑一趟,把这食盒给门口的熊婆子,让她直接进去,照顾病人用饭吃药。”
跑一趟就能得十来个铜板,小二喜不自禁:“客官放心,外食一定送到,话也会带到。”
“好,多谢了。”
安排好之后,孙云姿和宋宜君匆匆下来了楼,往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路上随手买了两个帷帽戴上,脚步匆匆,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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