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车不能只做两辆,要三辆一模一样的御驾。”
沈知渔把三枚黑色木块摆到舆图上,又取来四枚较小的,分散放在车队前后。
影卫统领跪坐在案边。
“殿下,三辆御驾同时出城,马匹毛色,车轮痕迹和随车护卫都要一致,工期至少四十日。”
“给你五十日,车厢内的坐席,帘子,铜饰和载重也要相同。”
“若陛下随机换车,随行官员如何递送奏章?”
“不递。”
“陛下未必会答应。”
“儿臣负责让他答应,你负责让刺客猜不出哪辆车里有人。?(ò_óˇ)?”
统领拿起一枚木块。
“御驾位次每天更换,三辆车各配六名车夫,出发前半刻抽签,抽中的车夫也不能提前知道。”
“车夫的家世查了吗?”
“已查三代,亲族在六国旧军任职者全部剔除,欠赌债,欠私债,家中有人被秦法重判者也不用。”
“剔除的人别惊动,调去别处当差。”
“殿下担心有人从名单变化中猜到安排?”
“名单越干净,越显眼,照常调动才不会让人盯上。”
影卫统领把这一条写进密册。
“驻跸地如何处理?”
“提前三日清查方圆十里,客舍,废宅,山林,桥洞和水渠都要查,尤其是能藏弓弩和重物的地方。”
“十里太大,每处至少要用两百人。”
“地方军负责明查,影卫暗查地方军查过的地方。”
“若两边都漏了呢?”
沈知渔从桌下取出另一卷图。
“七处秘密中转站,全部设在驰道分岔附近,表面用作粮仓,马厩或工官材料库,里面备马,药材,清水和两日干粮。”
统领展开图卷。
“这些地方离正式驻跸点最远有三十里。”
“近了便容易一起暴露。”
“紧急转移时,陛下未必愿意舍弃仪仗。”
“到时由不得他选。”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这话让陛下听见,影卫救得了御驾,救不了殿下。”
蒙恬掀帘进来,肩上的披风还带着城外的尘土。
沈知渔抬头。
“你不是明日才到?”
“骑得快了些。”
“北疆三百骑呢?”
“在城西军营,没让他们进咸阳,省得有人数着马蹄猜用途。”
影卫统领起身行礼。
“蒙将军。”
“坐吧,今日是来听殿下安排,论官职,你我各管一处。”
蒙恬取出一卷军中名册,放到沈知渔面前。
“共三百人,跟我打过匈奴,也守过粮道,每个人都经军法官和亲卫营交叉核过,家中田产,亲族,军功和近三年书信都在后面。”
沈知渔翻了几页。
“全是骑兵?”
“两百七十名骑卒,二十名斥候,十名军医护卫。”
“军医护卫是什么?”
“会包扎,也会砍人。”
“太医署教出来的军医,不是拿来冲锋的。”
“刀都配了,总不能让他们只背药箱。┬┴┬┴┤(?_├┬┴┬┴”
“军医留在中圈,伤员送进来,他们不追敌。”
蒙恬摸了摸后脑。
“这条我回去改。”
影卫统领翻看名册,点中其中两人。
“这两个曾在赵军服役。”
“降卒编入秦军后立过三次功,他们的妻儿都在云中郡,也通过了反间审查。”
“旧国出身仍有风险。”
“影卫里没有六国人?”
“有。”
“那便别只按出生地挑人,看他这些年替谁流过血。”
沈知渔将名册拿回来。
“蒙恬说得对,查旧历,也查如今,若忠诚只看祖籍,六国故地永远不会真正归秦。”
影卫统领没再坚持。
“臣会再核一次近半年行踪,不无故剔除。”
蒙恬走到舆图前。
“骑兵如何分?”
“三队。”
沈知渔拿出三枚红色木牌。
“一百人在前方二十里探路,一百人分列车队两翼,剩下一百人跟在后方,遇袭时前队不许回头,全速去封前路。”
“若刺客从前面来呢?”
“前队发烟讯,引车队改走支路,两翼骑兵接战,后队护送御驾退往中转站。”
“若在桥上遇袭?”
“御驾不上没有替代路线的桥。”
“齐地有两段驰道必须过桥。”
“提前搭浮桥备用,再准备船。”
蒙恬看了她一会儿。
“你这是按两军交战安排出巡。”
“父皇的车驾走进六国故地,本来就会被人当成战场。”
“那我该带五百人。”
“三百已经够显眼。”
“四百。”
“不行。”
“三百五十,补五十名弓骑。”
沈知渔抱住名册。
“你和干爷爷是不是在军营里学过同一套讨价还价?(╯??皿??)╯”
“王老将军教过,先报五百,殿下会还到三百。”
“所以你方才报的三百是真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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