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旁边恰好有一家银器铺。
蒙恬站在门外看了两眼，转身要走，脚尖却又绕了回来。
掌柜认出他身上的秦军甲衣，赶紧摆出几支银簪。
“军爷给家中夫人选？”
“还不是。”
“那是心上人？”
蒙恬拿起一支刻着木兰花的银簪。
花瓣刻得浅，簪尾还有一道磨痕，放在咸阳宫里，连宫女都未必看得上。
“这支多少钱？”
“三百钱。”
“贵了。”
“银料足，军爷瞧瞧分量。”
“刻工差。”
“那便二百八十钱。”
蒙恬解下钱袋，把里面的钱全倒在柜上。
掌柜数完，脸色犯了难。
“还差二十钱。”
“我只有这些。”
“这……”
蒙恬把腰间短刀取下来。
掌柜连忙摆手。
“使不得，二十钱罢了，算小店送您的。”
“不白拿。”
他替掌柜把门外歪斜的木架重新钉好，又顺手劈完了半院柴。
等亲兵找来时，自家将军正穿着甲衣蹲在银器铺后院，手里还握着一把斧头。
?主将私房钱归零?
银簪被蒙恬收进怀里。
余下两百里，他每隔一段路便要摸一次，确认木盒没有丢。
抵达咸阳当天，城门尚未落钥，章台宫的召令已经等在蒙府门外。
他连甲衣都没换，只洗去脸上的尘土，便进宫复命。
正殿没有群臣。
嬴政坐在龙案后，沈知渔坐在侧席，案上放着北疆军报和那张伤亡名册。
蒙恬走到殿中，俯身行礼。
“臣蒙恬，拜见陛下，拜见昭华公主。”
“起来。”
他直起身，先看了昭昭一眼，又迅速将视线挪回龙案。
嬴政没有翻军报，也没有问北疆。
整整一刻钟，殿内只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蒙恬背后的衣料渐渐贴住了皮肤，怀中那只装银簪的木盒也变得格外硌人。
终于，嬴政将手里的玉扳指摘下，压在军报上。
“蒙恬，朕的昭昭，交给你了，委屈了她，朕灭你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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