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凯旋回家,抱自己的夫人。”
蒙恬把人往上托了托,直到昭昭抬手捏住他的耳朵,才肯将她放回地面。
“疼。”
“战场上挨刀没见你喊,捏一下便疼?”
“刀不会记仇,夫人会。”
方氏站在门内,本想板起脸训儿子,听见这句又转过身。
“热汤还在灶上,我什么都没瞧见,你们慢慢讲。ヾ(????)?”
昭昭耳根发热,拎着暖炉先走。
“明日卯时去书房,北疆互市的账,我要看。”
蒙恬跟在后面。
“刚回来便要当差?”
“那你休息。”
“我去。”
“将军不累了?”
“夫人亲自点卯,爬也得爬过去。”
第二日卯时,蒙恬比昭昭早到半刻钟。
不仅人到了,七处旧互市的地图和北疆带回的商税账也整齐摆在案上。
昭昭推门进来,目光落到他面前。
“昨晚谁喊累?”
“臣想了半夜,还是俸禄要紧。”
“你食邑刚增三千户。”
“家里有人会花钱。”
昭昭拿起最上面的册子。
“我何时乱花了?”
“十五处互市,四座仓城,三条驿路,还有马场,这些不都要钱?”
“花的是国库。”
“昨日父皇刚赏臣千镒金,臣怕你顺手也归进国库。(? ??? ? ??? )?”
“提醒得好,金放在哪里?”
蒙恬转身便走。
“臣忽然想起军府还有事。”
刚到门口,他便和陈丰撞了正着。
陈丰怀里抱着四册账,腰间还挂着一把计算用的小竹筹。
“蒙将军,您要出去?”
“不出。”
蒙恬原路退回,在昭昭身旁坐下。
“军府的事不急,先谈互市。”
陈丰把账册放好。
“殿下,原有七处互市已经满载,九原东市每日入场牛羊超过两千头,商队在城外排出三里。”
“为何不分流?”
“地方不够,去年定下的范围只许盐粮和农具入市,丝织品与陶器不能进。”
“从今日起放开。”
陈丰翻开地图。
“殿下准备增加多少处?”
“八处。”
“再加八处?”
“黄河防线从高阙到上郡,每隔百里设一个固定市点,共十五处。”
昭昭拿炭笔圈出位置。
“盐粮仍由官仓定价,丝织品和陶器允许民商入场,朝廷收市税,边军只管验货和治安。”
陈丰盯着那八个新圈。
“仓城来得及修,驻守人手却不够。”
蒙恬把地图转过去。
“每处不必驻一营,外墙设二百步卒,内市用退役伤兵维持秩序,遇到大队骑兵,最近烽燧半个时辰便能传信。”
“匈奴人若带兵器?”
“刀弓存到外场,领木牌,离市时归还。”
“藏短刀呢?”
昭昭敲了敲互市条例。
“查出一把,罚货三成,查出第二把,整支商队停市三月。”
陈丰点头记下。
“民商最怕一人连累全队,他们自己便会先搜一遍。”
“还要设争议台。”
“做什么?”
“货不对价,马匹带病,盐袋掺沙,都去争议台验明,免得两边动刀。”
陈丰写到一半,抬头看她。
“匈奴人不认秦律。”
“进大秦的市,便守大秦的规矩,不认就出去。”
蒙恬拿过一枚竹筹。
“外场竖一块木牌,画上刀和红叉,不识字也能看懂。”
“红叉是什么?”
“殿下教军医营用的禁行标记。”
陈丰在竹简上记了一笔。
“懂了,谁拔刀,谁滚蛋。( ̄^ ̄)ゞ”
昭昭看了他一眼。
“条例上别写滚蛋。”
“臣写逐出互市。”
旧互市一年的账目很快铺满长案。
陈丰将小竹筹分成五堆。
“去年边境贸易总额折粮计价,已经达到大秦年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五。”
蒙恬伸手拨了一下。
“这么多?”
“战马最值钱,其次是皮毛和牛羊,朝廷卖出的盐粮只占四成,陶器虽未正式放开,私下成交已经不少。”
昭昭翻到税收一栏。
“商税收了多少?”
“修完七处旧市,还能余下两成。”
陈丰将另一册推过来。
“更要紧的是,去年入市的匈奴部族共二十七支,今年开春,已有四十一支派人询价。”
“他们问什么?”
“盐价,种粮,布匹,还有秦军收不收母马。”
“母马不收,良种不能被病马混进去。”
“臣已经回绝。”
陈丰拿出一封边市口供。
“白羊残部去年只来两次,今年每月都来,他们的首领还主动交出三个劫掠商队的人。”
蒙恬看完口供。
“放在从前,他们只会护住自己人。”
“现在不护了。”
“因为停市三个月,他们会少换上百袋盐。”
昭昭将白羊部的名字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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