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玦慢悠悠转过头,语气淡得像杯凉水:“老太太晕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上午那话可是她自个儿说的——同意分家。”
“我现在不过是借住在墨竹院,外人一个。”
赖升脸色唰一下变了。
他真没想到,贾玦能把话说得这么绝。
贾玦又补了一刀,语气里带着刺:“赶紧去请别的大夫吧,我这个半吊子,派不上用场。”
赖升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耽误不起了。
老太太还在荣庆堂躺着呢。
他撒腿往府里大夫的住处跑。
荣国府一直养着专门的郎中,只不过贾玦的医术太硬,硬是让那郎中闲得都快冒灰了。
荣庆堂那边,已经炸了锅。
贾赦、贾政都赶过来了,满屋子乱糟糟的。
老太太一倒,这么大一个荣国府,竟然找不出一个能拿主意的人。
王熙凤勉强算半个,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家,宁国府那边的外事她插不上嘴。
贾赦满脸晦气,嘴里嘟囔着:“这咋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前几日我去看珍哥儿,他还说自己快好了,说是贾玦给治的。”
说到贾珍,贾赦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他跟贾珍那关系,铁得不能再铁了,连小老婆都是互相换着玩的。
偌大一个贾家,只有贾珍懂他。
现在人突然没了。
贾赦心里堵得慌。
老太太一晕,贾政也慌了手脚,扭头冲身后的下人吼道:“让你们去请大夫,人呢?怎么还没到!”
鸳鸯赶紧上前禀报,说已经让赖升去请三爷了。
一听到“请贾玦”
,在场的几个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上午刚撕破脸,下午又去请人家?
这脸皮,还真有点厚。
赖升领着郎中进门时,贾政还没来得及张嘴。
鸳鸯一瞧来人不是贾玦,眼神暗了暗。
但好歹是个大夫,先给老太太瞧瞧要紧。
这半个时辰,贾家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好多事还得老太太撑着才能定。
郎中走到贾母床前,搭上脉,眉头拧成一团。
“老人家刚才受了什么 ** ?”
鸳鸯赶紧答:“老太太之前听了几句话,直接就昏过去了。”
至于哪几句话,鸳鸯一个字没往外漏。
贾家这点破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东西两府人多嘴杂,传出去谁脸上都挂不住。
鸳鸯不愿多说,郎中也不追问。
他抬手摁了摁老太太的膻中穴,手指落下去,半点反应都没。
郎中微微摇头:“老太太这是急火攻心,气血堵住了,只能自己慢慢醒过来。”
“也不是完全没招,针灸能试试。不过老夫不擅长这个,府上的玦三爷倒是行家。”
贾玦医术高明,荣国府上下没人不知道。
这老郎中自然也门儿清。
只是在场的人听完这话,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好嘛。
绕来绕去,又绕回贾玦身上。
上午在墨竹院刚闹完那一出,没想到现在还得去请人家。
赖升刚才已经把贾玦不来的事跟大家交了底。
结果到头来,还得指着贾玦出手。
荣庆堂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一群人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熙凤看这帮大老爷们儿全在 ** ,直接站了出来:“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太太在的时候,咱们这些小的能安心过日子。”
“现在老太太出了事,为了以后的局面,该治就得治。”
她瞅了一眼丈夫贾琏,还有贾赦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心里头凉了半截。
诺大的贾家,到头来要她一个女人拿主意。
想想还真够讽刺的。
贾赦还在那儿犹豫,贾政张了张嘴,被王夫人一把拽住。
见没人吭声,王熙凤咬了咬牙:“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为了老太太的命,我亲自跑一趟。”
话说完,她转身朝墨竹院走去。
荣庆堂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老太太突然躺下了,他们一下子就慌了神。
以前有老太太在前面顶着,天塌下来都不怕。
现在这个靠山没了。
谁也说不准,贾家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宁国府里,贾珍躺在床上,身子早就硬了,一口气都没剩下。
贾蓉站在旁边,脸白得跟纸一样。秦可卿缩在一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哭得不成样子。
底下的人全乱了套,谁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贾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过就是轻轻推了老爹一把,怎么就死了?
秦可卿脸上再也看不出一丁点媚态,只剩下满脸的愁。
贾珍这几天精神头突然好了不少,他自己以为病全好了。
贾蓉让秦可卿去伺候几天。说伺候,其实也就是递递水。别的事都有丫鬟干。
贾珍每天睁眼就能看见儿媳妇那张娇嫩的脸。他是个憋了大半辈子的老色鬼,哪里忍得住。
他故意喊渴。秦可卿跟往常一样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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