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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直往他眼皮上扑。
“我和保正啊,特别惦记你家老娘、金兄的娃。”
他手指在杯沿划了个圈。
萧让手一抖,茶水泼在袖口。
滚烫的,像烧红的铁渣子。
“吴用!”
他嗓子发紧,干得冒烟。
这人真敢动手!还拖着他一起跳火坑!
“听我的,全家吃香喝辣。”
吴用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瓷底磕出脆响。
萧让低头看自己脚尖。
青砖缝里钻出几根野草。
“船开了,想下?门儿都没有。”
吴用眼珠黑沉沉的,像两口枯井。
金大坚咋咋呼呼追上来。
“俩书呆子嘀咕啥呢?当我是聋子?”
萧让赶紧扯他胳膊。
指甲掐进肉里才稳住晃荡的腿。
吴用在后头哼笑。
影子斜斜拉长,盖住门槛。
金大坚刚迈进堂屋,
后脖颈一凉——门砰地合死。
满屋子横眉竖目的汉子。
缺胳膊那哥们正用独臂擦刀。
萧让往后缩,后背撞上冰凉的柱子。
金大坚倒退两步,鞋跟踩碎半片瓦。
“这位晁保正,都是好汉!”
吴用拍着大腿喊。
“抢蔡京的老寿礼!”
萧让膝盖一软,直接坐地上。
屁股底下硌着颗小石子。
他哆嗦着摸怀里书卷。
墨香混着汗味直冲鼻子。
金大坚喉咙里咯咯响。
手指抠进掌心,血丝渗出来。
“五千贯!”
吴用晃着铜钱串。
叮当声砸在死寂里。
金大坚盯着那串钱。
铜绿蹭到他指腹上。
想想你爹娘孩子!想过好日子不?保正还能亏待自家人?
吴用朝晁盖眨眨眼。
晁盖立马接话:“学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事成之后,每人加两千贯!到手七千贯!”
这话一出,屋里呼气声立马粗了。
白胜手心全是汗,李逵搓着裤腿,韩伯龙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天王这义气,江湖早有耳闻!我韩伯龙这条命,今天就押在这儿了!”
韩伯龙膀大腰圆,原书里刚露脸就被李逵骗着砍了。
现在倒好,俩人蹲一块儿盘算怎么劫生辰纲。
“萧让!金大坚!干不干?”
吴用盯着他俩。
两人 ** 到墙角。
家人刚被暗示过,七千贯又烫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点头点了两下。
正热闹着,庄客撞进门,信纸还带着汗味。
晁盖扫完,肩膀垮下来:“学究,戴院长来不了。”
“啥?”
“上头派他送急信,抽不开身。”
晁盖挠挠后颈:“八星……吉利不吉利?”
吴用摆摆手:“缺一个怕啥?我手里人多的是。”
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菜叶。
“我说了,有人。”
吴用掰着手指头算人头。
晁盖、刘唐、李逵,铁三角扛大旗。
李逵那胳膊废了半截,可人家硬是接了把斧子当假肢。
抡起来呼呼带风,比真胳膊还吓人。
萧让写得一手好字,金大坚刻刀玩得溜,白胜嘛……街面上混出来的活地图。
打架?三人加一块儿也凑不够一个沙包重。
他自己呢?军师帽稳稳戴着。
韩伯龙?吴用挠挠后脑勺——这人像块杂面饼,啥都沾点边,啥都不透亮。
但实诚啊!话不多,手不停,使唤起来不打折扣。
吴用就稀罕这种没弯弯绕的糙汉子。
这次盯上杨志,青面兽三个字在江湖上能止小儿夜啼。
光靠现有班底?心里直打鼓。
梁山好汉差不多收齐了,再挖墙脚?
难不成跑去跟任原借人:“兄弟借个猛将用两天,抢完生辰纲立马送回!”
脸往哪儿搁?
天刚亮他就蹽了腿,专挑乡下酒馆晃。
上次韩伯龙不就是在这儿扒拉出来的?
跑四家,灌三碗凉茶,肚子咕咕叫得比蝉还响。
瞅见山坳里冒烟的小店,一头扎进去。
抬眼就愣住。
角落里坐个壮汉,胸肌快顶破衣裳,头巾斜搭在耳朵上。
吴用端碗热酒,直接挪过去坐下。
“谁啊?”
洪力筷子顿在半空。
前两天刚从柴进庄子滚出来,火气还在嗓子眼里烧。
输给林冲那场,成了他命里的分水岭。
柴进连“洪教师”
都不喊了,改叫“洪力”
。
月钱一砍再砍,最后只剩零头。
庄客们更绝,从前围着他叫大哥,现在路过都拿鼻孔看他。
他攥紧筷子,指节发白。
早该走!不就图那几贯铜钱?
真憋屈啊。
吴用上下打量洪力一眼,笑呵呵开口:“瞧这身板儿,教书先生吧?我姓吴,替东溪村晁家庄找先生呢,您有兴趣没?”
“教书的?”
洪力咧嘴一笑,手一拍桌子,“又来?我跟这行当真犯冲啊!”
他端起酒碗咕咚灌下,抹了把胡子拉碴的下巴:“你猜我在哪儿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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