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青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康挺争气的，她现在顶了缺，是龙三七了，在下面做售货员卖符咒，不过她今天休班，你见不到她了。
“数斯……上回考核搞砸了，下月十五是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过不去，也得被回收。”龙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兔死狐悲的凄凉。“最近没怎么见到这丫头，估计正躲在哪家屋檐上缩着脖子等死呢。”
龙九身形消失在空气中，又重新出现：“我现在能用幻身咒，我去把腰带偷出来。你们三个跟我走吧。活着才有希望啊。”
“我走不了，小九。”龙青垂下眼帘，“前阵子刚送来一个叫吉光的女孩，才十一岁。那孩子眼睛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我不看着她，她撑不过一个礼拜。我要是走了，她就真的成了这城寨里的野狗了。”
“那就带着她一起走！我们的药够维持四个人的生命的。”
“包好了，我去煮水饺。”，龙青站起身来，走到大锅前。
随着白色的面团在滚水中起伏，她幽幽地开口：
“腰带没那么好偷的，我和三七的还好弄一点，在我们各自师父手里。数斯和吉光的都在百兽栏里，你要怎么偷啊？你好不容易有点盼头，好好跟你男人过日子，别把自己搭进去。”
弗莱皱了皱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百兽栏是什么地方？”
“龙九没跟你说过么，九龙会的血咒兽人们都有一条腰带，里面缝了自己的胎毛。”龙青头也不回地说道，把煮熟的饺子一个个控水捞出来。
“我知道啊，她的腰带在我这，我有时候烤一下，给她发个信号，还挺好用的。”
龙青把饺子放在桌子上，盛了一小碟蒜泥，又扔过来一头大蒜：“蒜泥沾着吃，愿意吃生大蒜的话，自己扒。”
随后她蹲回长椅上，端了杯热水抿了一口：“百兽栏就是存放那些没取得编号的血咒兽人的腰带的地方。不在外面行走的十二圣使平日里都在那里守着，戒备森严的很。”
赫敏往嘴里塞了个大葱猪肉饺子，满嘴流油：“我有个问题，为什么非得要拿到腰带才能走啊？”
龙青神色奇怪的看龙九：“你真的都没跟他说？就这么把腰带交出去了？”
“说什么？”弗莱停下扒蒜的手。“那东西不就是个信号器么？我用火烤一下，龙九就过来了，好用的很。”
“你说对了一半，那腰带只要用火一烤，一定范围内就能生出感应。这没错。”
龙青冷笑一声，看了眼站在桌子边装石像的龙九。
“可小九没告诉你，一旦感应接通，她体内的血就会越来越烫，如果她不能在限定的时间内回到腰带附近，她的血咒就会彻底反噬，黑色的火焰会从她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把她烧成一堆灰。”
弗莱猛地转头看向龙九：“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龙九低着头，手指抠着龙皮衣的缝隙：“跟你说这些干嘛……我又不会躲着你不去。再说了，你在哪，我就在哪，那火也烧不着我。”
“胡闹！”弗莱的火气腾地冒了上来，“万一哪天我被困在什么禁地，给你发了信号，你又进不去，那我不成了亲手烧死你的人了？”
“你都困住了，我一个人跑了又有什么意思。”龙九小声嘟囔了一句，“烧了就烧了呗，没什么可惜的。”
“哎呀，怎么吃顿饭弄得这么伤感。”秋张赶紧夹起一个茴香羊肉馅的饺子塞进弗莱嘴里，“来，快吃饺子，你点的羊肉的。”
“今天吃这么多大蒜。”赫敏也赶忙配合着扒开一瓣蒜，说了个冷笑话，“吃完了这顿，咱们方圆五里内绝对不会有吸血鬼出没。”
龙青重新蹲回长凳上，利落地理了理鬓角一丝不苟的头发，看着赫敏吃得双眼放光：“还吃的惯吗？”
赫敏刚往嘴里塞了一只水饺，葱香和肉香在口腔中炸开，烫得她哈了两口气。
她冲龙青比了个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道：
“太棒了！我父母要是看到我吃这么多大蒜和油脂一定会疯掉的。但……管他呢。”
弗莱顺手把龙九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夹起一个圆润的饺子喂到她嘴边：“你五四姐亲手包的，你不趁热吃两个？”
龙九听话的咬下水饺：“我没事了。我要吃那个，素三鲜的。”
“我一直搞不明白，你个小老虎为什么总喜欢吃素三鲜的水饺……”
话音未落，龙青突然动作一僵，立刻从收银台后拿出一个小包，披上外套：“师父烤腰带叫我了，我去去就来，你们在这吃着，小九，想要什么自己拿，别跟姐客气。”
龙九应了一声：“你去忙吧。回来说不定，我就已经把你锅里羊汤全喝光了。”
龙青消失在后门里。
“五四姐为什么非要一直蹲在凳子上？”秋张看着空荡荡的长凳，有些疑惑。
“她快压不住了。”龙九放下筷子，长叹一声，“只有这种姿势能让她舒服点。你看她走路总是贴着墙边，手不停地整理头发，那都是九尾狐受惊时的习惯本能。”
赫敏问道：“龙九姐姐，你不能直接把她治住，强行给她上龙血膏吗？”
“龙血膏为了抑制副作用，稀释了不少。效果比弗莱的血差得远，只能延缓恶化速度。”
龙九又去舀了一碗羊汤。
“我怕我强行用药会激起她的反抗，万一当场变身，那点药效就全白费了。
先吃吧，吃完我带你们下去逛逛，回来再试着劝劝她。实在不行，就送她们去你的岛上。那地方在大洋绝域，只要不在感应范围内，那火也烧不到她身上。”
“那个岛具体在哪？”秋张问，“如果顺路的话，我们要不直接走那边的空间通道回去？会不会比我们绕好望角更快？”
“根据星图看，在南太平洋，新西兰和智利之间。”赫敏苦笑着摇摇头，“远着呢。”
“咱们做完深海的活儿，肯定是在香港坐飞机回伦敦。”弗莱补充道，“方舟号让迪克慢慢开回去就行，咱们等不了那么久。”
就在这时，龙青回来了。
她的神情极其古怪，狐狸眼里写满了怀疑与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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