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正奋力向上拔升，上方的白鲸马车很快便进入了巨兽的射程范围。
伯爵，哦，或许现在该叫他/她玛利亚，立刻策动白鲸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那辆马车实在太庞大也太奢华了。
那些层叠的浮雕装饰显然不是从流体力学方面考虑而设计的。
四条白鲸与其说是动力源，更称职的工作是彰显优雅。
龙九轻巧地拨动操纵杆，像一条狡黠的游鱼，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尊巨型路障横在了自己与巨兽之间的弹道上。
弗莱站起身来，搁着玻璃和海水看向巨型马车方向。
玛利亚表现得异常镇定，他竟直接松开了操纵杆，任由白鲸拖着车身缓慢滑行，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走到玻璃壁前，悠然地吸了一口雪茄。
龙九回头瞥了一眼，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哟，这位伯爵大人倒是一点不虚。”
话音刚落，一枚水弹就结结实实地轰击在豪华马车上。
弗莱本以为会看到对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海水中翻滚，甚至已经做好了欣赏贵族落难记的准备。可现实却让他大跌眼镜。
豪华马车表面荡起一圈近乎透明的弧光护罩。
护罩剧烈的形变但终究没有破。
豪华马车像是被一只大手轻轻的推了一下，白鲸们经过些许的混乱，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玛利亚甚至没有因为撞击而晃动一下身体，她隔着两层玻璃和重重海水，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烟圈，在海水的折射下显得有些扭曲。
随后，他像是个刚散完步的旅人，重新回到驾驶位，优雅地牵引着马车切出巨兽的前进航线。
“哼，故弄玄虚。”弗莱撇了撇嘴。
“他没硬扛水弹。”龙九回头说道。
“护罩改变了水的流向，水弹的力量被诱导着从马车两侧卸掉了。
这设备便宜不了。”
弗莱走回座椅上，重新系好安全带：
“何止啊，你没看他的护盾变形了？
他车上还内置了个软垫咒，把最后剩的那点冲击力吸收了。
就是挨这一下不知道要花多少加隆来修复。”
龙九一边操纵马车维持距离，一边指着后面说：“那大家伙倒是挺记仇。它压根不管伯爵，就冲着咱们来了。怎么样，还继续引着去给伯爵来一下？”
“不追了，那老狐狸底牌太多，再磨下去没意义，万一他反手给咱们使个绊子就糟了。”
弗莱盯着后面远远跟上来的阴影：
“你发现了么？它的水弹频率好像下降了，我们再去会会它。”
“今天这活我喜欢。”
“你这个疯婆子。”
果然，这尊深海巨兽的耐力并没有它的体型看起来那么无穷无尽。
随着追击时间的拉长，它喷射水弹的频率和速度都明显下降。
龙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窗口期，她驾驭着三毛一个漂亮的拧身，重新切入到理想的射击距离。
弗莱故技重施，魔杖尖端喷涌出的旋风钻头接连不断地轰击在巨兽身上。
海水中炸裂开一簇簇浑浊的血花。
这一次，弗莱精准地用一记飞来咒从血雾中抓回了一块被撕裂的组织。
弗莱正盯着这块肉发呆。
肉的一边是差不多3厘米厚的黑色厚皮，其余的部分全都是淡黄色的脂肪。
甚至连出血量都很少。
“弗莱，撤吧。”龙九指着那块油腻的样本。
“这种打法毫无意义，你的魔咒还没等切到肌肉组织，就被这层该死的油脂把能量耗光了。
我们折腾了半天，对它来说不过是擦破了几层油皮。
而且从你现在的射击精度来看，想要多次命中同一个伤口，或者命中要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弗莱抓起魔杖，不放心的说道：“我再试试……”
龙九没有理他，把马车开到安全距离上走到弗莱身边坐下：
“撤吧，你就算要透支魔力也考虑考虑我和三毛的状况。”
她的声音不像往日的飒爽，而是一反常态的温柔：
“三毛的体力在下降，我的注意力也在下降，万一我们失误了，在海水里我们可不是它的对手。
回去让瑞德暂时别让人在这里停留，我们想出了办法再来，来得及的。”
弗莱心里门儿清，龙九不是害怕怪物，她是怕自己透支魔力，再失了控。
他松了口气，反手抓住龙九的手：“听你的，撤吧。
不过要先把它往缓压穹顶外引，我们得看看它到底能不能适应外界的压力，然后再加速绕个大圈脱离接触回去，好么？”
“行，听你的。”
龙九刚准备去驾驶位，弗莱拉住了她的手：“你看，那个是不是二哈？”
“是，两个姑娘肯定不放心你，特地回来看你的。”
弗莱嘟囔着：“我就这么不让人放心么。”
他拿起魔杖发射了一串示意平安的绿色火花。
对面回复了一个绿色火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坐好了，带它兜风去。”龙九拍了弗莱手臂一下，重新回到了驾驶位。
正如弗莱所料，当三毛引诱着巨兽横跨过那一层缓压屏障时，巨兽表现得异常平稳。
弗莱甚至怀疑它根本没发现屏障两边有区别。
“压力切换对它来说毫无感觉，它身上一定有缓压器。”
“只能一会儿回去看看赫敏和秋张有没有拍到缓压器的照片了。”龙九熟练地操纵着马车绕出一个巨大的弧度，准备脱离接触，“要是装在体表的话，破坏缓压器还靠谱点。”
“这就怪了。”弗莱盯着巨兽巍峨的身躯，“这种级别的缓压咒发生器，真的有人能给它装上去吗？当初你带三毛做接驳时，是什么流程，要学习么？”
“特别简单，只要身体接触就能自动匹配。”龙九回忆道，“你是怀疑……它在哪儿捡到了一个现成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弗莱摩挲着下巴，“以它的智力，不太可能有规避压差的自觉。”
“要盯着它去哪么？”
“走吧，赶紧回家，我饿了。”弗莱看了一眼身后逐渐远去的巨兽，“它在投石鱼号附近住了两个月，这种地头蛇，不会随便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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