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科痛苦地抓着头发：
“不，我们当时在舱里吵得像一锅煮开的魔药。
杰德那杂碎彻底疯了，他把自己关在潜艇里，像抱孩子一样抱着那条母龙。
他红着眼朝我们吼，说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筹码。
要是把这活财神放了，布莱克伍德兄弟就等于白白变成了海里的碎肉。”
罗科揉了揉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振奋起来。
“而塞拉斯……
塞拉斯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个死人。
他说布莱克伍德兄弟的马车里全是血手印。
他冲着杰德砸桌子，说如果不把这该死的小畜生宰了，它迟早会把海底最深处的怪物全招来，到时候所有人连骨头渣都不剩。”
弗莱仰头看着顶棚，目光空洞：“最后，塞拉斯赢了？”
“赢？拿什么赢？”
罗科盯着酒瓶，突然发出一声惨笑：
“加斯那个见钱眼开的蠢货站到了杰德那边。
他拍着胸脯说，那条龙就是个会喷金币的喷泉。
加斯当时连账都算好了，说要是四个人分，这笔加隆足够让他去大溪地买个洒满阳光的岛去种芒果，顺便还能给他养的那群海豚换上一整套纯银打造的嚼子。
去他妈的大溪地。”
“可你们最后还是杀了它？”赫敏问道。
“塞拉斯当时一直跟个疯子一样，咬定这小畜生在用什么法子招魂。
他是对的，可那时候谁他妈信他？
那无骨龙的嘴一直动，可我们耳朵里偏偏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也测不出任何魔力波动。”
“是次声波。”弗莱没有感情的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心慌？”
罗科一脸理所应当：“我们每天都在心慌。”
龙九把自己的手塞进弗莱掌心，摁住那枚加隆：“罗科，你继续，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塞拉斯跟丢了魂一样，每天都开着马车往城外冲。
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冰冷的海水后面盯着他。
直到那天……他真在缓压穹顶不远的地方撞见了那鬼东西。
罗科的呼吸粗重起来，手心开始冒汗：
“它就那么当着塞拉斯的面，把一辆单人马车给撕了。
塞拉斯亲眼看见那匹海豚瞬间被冻成了一坨冰雕，然后啪的一声，碎成了漫天的冰渣子。
马车上那倒霉蛋吓坏了，跳进水里慌不择路地往穹顶里冲……”
赫敏抬起头来：“结果正中怪物下怀？”
“对，塞拉斯回来也是这么说的。
我们这才意识到，买家不重要了，加隆也不重要了。它就在门口，像是一头等在洞口的狼。
它在等我们出去。”
罗科狠狠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当天晚上，塞拉斯那倔驴就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
他红着眼说，要是我们再不把这小畜生给宰了，他哪怕拼着自己被抓进监狱，也得去把城里的主管和傲罗招来。
加斯这时候也彻底吓尿了，调过头来帮着劝杰德动手。
可那该死的小东西，简直比海沟底下的花岗岩还硬！
我们当时跟没头苍蝇一样，什么魔咒都往它身上招呼。
火焰熊熊砸上去，它皮都不掉一块，自己还能从嗓眼里喷冷气，直接把火给冻成了冰渣子！
加斯急了眼，赏了它一记四分五裂。
结果呢？那咒语落点不好，直接从它那层邪门的皮上滑了过去，轰的一声把潜艇的内壁轰穿了一个大窟窿！
梅甘娜的内裤啊，我们几个人顶着漏进来的海水，拼了命地念修复如初去补潜艇，里面乱得像个屠宰场！
最后还是加斯那王八蛋脑子转得快，他嗷嗷叫着说，这畜生外面有一层厚皮，但口腔里总不能也长着王八壳！
我和加斯试了试，它喷不出冷气了，这才冲上去，硬是用手把它的嘴给生生掰开。
谢天谢地，这小畜生的牙不好用，咬着不怎么疼。
塞拉斯在后面早就憋疯了，红着眼抄起一把生锈的捕鱼叉，噗嗤一下，整根鱼叉一戳到底，直接攮进了它喉咙深处！
可这东西生命力太邪门了，这样都他妈没死！
它在地上没命地扑腾，尾巴把舱壁拍得哐哐响……
这样下去怕是全沉船之城的人都知道投石鱼号上不对劲了。
最后老子实在顶不住了，掏出魔杖就扔了个雷咒。
那是我这辈子最拿手、危机最大的咒语，电光直接在舱里爆开。
我发誓，我当时都闻到肉烤熟的焦糊味了。
小畜生就这么趴着，直挺挺地抽搐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才彻底死透了。”
“有点意思。”弗莱皱着眉头问道：“能放一个你的雷咒给我看看么？”
“可以，我们在炼金术里用来分离有效成分和增强活性的。”
罗科环顾四周，拿了一块黑黢黢的土豆一样的矿石放在坩埚里，魔杖在空中画出一段波浪线，随后顶在石头上：“流光电解（Electroflux）！”
无数细小的金黄色电流像密集的蛛网一样包裹住石头，发出持续的滋滋声，电火花在石头表面不断跳跃闪烁。
矿石的体积开始缓缓缩小，坩埚底部开始有红色的溶液流出，而矿石呈现出一种银白色。
赫敏好奇的用了一个斯卡平现形咒：“呀，这些红色的液体是铜。”
罗科点点头：“对，可以运到陆地上去做坩埚、怀表、天平什么的。”
“有意思。”弗莱停下维持冷气圈，伸出手指虚点在石块上，银蓝色的闪电密成了一张网，光彩夺目。
罗科不由得伸手遮住了眼睛。
等他重新恢复视力，坩埚里已经铺了又一层银色的液体，中心的石头变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龙九轻轻的敲了一下，那石头竟玻璃一样破碎了。
罗科目瞪口呆的盯着坩埚里：“二次萃取？”
弗莱看见赫敏额头上又浮现出汗珠，默不作声的又从指尖喷出寒气来，熔炉里的温度重新变得可以接受。
但弗莱好像兴致不高，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句：
“行，我们起码知道了化骨龙的弱点了。”
龙九回头瞟了他一眼，转向罗科：“你继续吧，母化骨龙死了以后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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