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三毛和二哈落入水底，弗莱将洞底的情况一览无余。
一艘马尼拉大帆船正安静的坐在洞底。
船只保存的相当完好，船首楼和船尾楼的轮廓还清晰可见。
虽然还没看到船名，不过弗莱相信这一定是圣安东尼奥号。
但他现在开心不起来。
就在古船的中部甲板上，突兀地耸立着一个流线型的椭圆形巨大肉囊，上面长了两只足有一米直径的大眼睛。
在肉囊的两侧还长着两片肉质的鳍状结构。
让弗莱稍感安心的是，大眼睛里的瞳孔缩成了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直线，对面前下落的三人二兽毫无反应。
八条像麻瓜汽车一样粗大的触手，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水桶大小的吸盘。
或是散漫的搭在周围，或是飘在水中。
弗莱看见有一条触手搭在纤细的桅杆上，另一条触手则通过船尾的破洞伸进了尾楼。
这东西如果缩小些，弗莱会管它叫章鱼。
但现在，他在石板上艰难的写了几个字：【泰坦？克拉肯？】
龙九咽了口口水，接过石板写道：【有可能，我感应不到生命力反应，之前的泰坦我都感应不到。】
赫敏盯着那个外套膜下方的喷水孔。
每隔大约一分钟，那里就会朝外喷吐出一股暗流，冲刷着周围散落的碎瓷。
然后在下一分钟吸回去。
弗莱知道这姑娘在后怕什么，昨天她躲在拐角里，数着的海流，居然是这头怪物的呼吸。
他上前拍了拍赫敏的后背，在石板上写道：【你还行么？】
赫敏咬着牙，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章鱼身上的肤色正在惨白、灰蓝和暗红之间缓慢地循环闪烁。
弗莱拿过石板写道：【它睡着了，色素细胞都失控了，我们进船里看看。】
三人在角落里安顿好三毛和二哈，三毛倒还好，只是好奇地晃着长满火红鬃毛的马头。
可二哈不过是一只寻常的虎鲸，连魔力都没有。
它已经快被巨兽的威压吓翻白眼了，正拼命往三毛肚子下面钻。
弗莱暗自腹诽，决定回去就给二哈喂两斤化骨龙肉壮壮胆。
顺着帆船中层的一个巨大破洞，三人鱼贯游了进去。
落脚之处的甲板意料之外的坚实，弗莱弯下腰摁了两下，触感就像是刚刚沉没不久。
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些烂土豆一样的土黄色硬块。
弗莱拿起来看了看，感觉手腕上裸露的皮肤火辣辣的。
龙皮手套还有些黏糊糊的，他把手伸进水下呼吸符形成的泡泡里闻了闻。
胡椒……肉桂……可能还有些丁香……
弗莱随手把香料坨放在一边，曾经比黄金还贵重的香料现在毫无价值。
往前游了十几英尺，龙九正蹲在地上研究面前的一摊油泥块。
它们像千层饼一样重叠着，弗莱踩水时的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带起的水流蹭了它们一下，那泥块立刻爆散出一片混浊的黑色颗粒，瞬间遮蔽了视线。
在黑雾中，偶尔能看到一两根金线，也可能是银线，弗莱不是很确定。
龙九一把抓住弗莱的胳膊，带着他倒退到相对清澈的海水中，递过来一块石板：【丝绸，烂光了，那些金属线可能是云锦或者苏绣。】
弗莱点点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赫敏呢？
弗莱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在这些黑色的有机物废墟中，漂浮着一些没烂完的竹编或者草编。
这些残片在水流中缓缓晃动，像是一群守墓的幽灵。
突兀地，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弗莱的脚踝！
弗莱浑身肌肉一紧，差点反手一记风旋骤强甩过去，急忙低头去看，却看到一卷熟悉的棕色盘发正从在地板破洞下方升上来。
是赫敏这丫头。
弗莱几乎想把她抓过来摁在腿上狠狠地打屁股。
赫敏像条美人鱼一样围着弗莱游了一圈，指了指下面，显然有了大发现。
弗莱拉了一下龙九，三人顺着破洞下到了底层。
弗莱原以为会在这里看到满地的碎瓷片，最好的结果也是一地散乱的瓷器，但实际上他看到的是像兵马俑一样整齐壮观的陶瓮森林。
每个瓮都有三英尺宽，五英尺高。
瓮的中间被一些枯萎的藤条索填充。
弗莱掰了一小块藤条看了看，藤条是由一节一节的茎片连接而成，每一片都是卵圆形的，边缘光滑。
他的眉头顿时紧紧的皱起来，这玩意他认识：
魔鬼网。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忍不住在心里为300多年前的西班牙巫师击节叫好。
在终年无光的底仓里豢养魔鬼网，简直是天才。
这里阴暗潮湿，魔鬼网最是喜欢，它们疯狂生长填满底舱。
对外能充当防盗的触手陷阱，对内能牢牢固定货物，更能利用藤条特有的恐怖弹性，成为大航海时代最顶级的天然防撞海绵。
一举三得。
这也许就是这里的陶瓮基本保存完好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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