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先生,您确定这些全都要13份吗?”女侍者看着手里的菜单,手都在发抖。
“有什么问题么?”
女侍者从弗莱身边半蹲下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领班,没在看这边,才开口说道:
“这些很贵的,而且也吃不了这么多的。”
龙青开了口:“弗莱,姐跟她说几句话?”
弗莱做了个请的手势。
“妮儿,你过来,姐问你,这一单你能拿多少提成?”
“我这就去算一下。那个,提成我可以退给你们的,不要点这么多,吃不完,真的吃不完。”
达芙妮扔过来一个本子:“不用算了,我算好了。这一顿大概7000加隆,这位女士的提成按照7.5%算,500多加隆吧。”
“500加隆,妮儿,你拿了这些钱打算继续在这里做还是?”
女孩又偷瞄了一眼正忙着跟其他日本纯血客人鞠躬赔笑的领班,确定他没在关注这边。
她的委屈和惊恐,倒豆子一样全砸了出来,甚至连口音也变成了泰安话:
“俺还在这干个嘛!咧~
俺家里还有个对象,俺出来前,俺俩都说好了,只要挣够了钱,俺立马就坐船回去跟他结婚!
姐姐啊,恁是知不道啊,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俺在这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到了晚上,这大阪地下的黑帮巫师和浪人狂得很,只要发现落单的巫师,过不了夜就能套了黑布口袋!
日本傲罗根本不管咱们,俺天天晚上都是躲在后厨里凑合。”
话锋一转,她又开始劝:
“姐啊,这么多菜,真的吃不完,那就是白扔钱给这帮日本鬼子啊!”
龙青拍了拍女侍者胳膊:
“去吧,去点单吧,不要紧的。”
女侍者拿着菜单离开后不久,领班悄无声息的滑了过来,对着弗莱一行人深深一鞠躬,脸上堆起完美的职业假笑:
“几位尊贵的远方贵宾,愿意选择难波庵用餐,真是不胜荣幸。
本店的主厨听闻诸位要将全菜单的无差别各呈十三份,此刻正在后厨怀着极其崇敬的心情,全为您准备。只是……”
达芙妮眼皮都不抬的说道:“怎么?我们来日本吃个饭,还得验资?”
领班不失风度的连说不敢,退了下去。
很快这三张桌子就变成了大堂里的焦点,侍者们来回穿梭,桌子上很快堆起来像是小山一样的盘子。
全都是难波庵压箱底的极品:从浅间火山岩烤制的顶级飞騨和牛、到每天清晨用飞路网从青森运来的蓝鳍金枪鱼大腹,甚至还有限量供应的高档清酒。
龙九推了推弗莱,用下巴指了指窗外,示意有人。
弗莱了然:“吃吧,不过我本来打算在餐桌上说一些事情的,可这大堂里……”
女侍者立刻指着大厅角上:“我在那边等待各位呼唤。”
“这周围全是人,你退出去有什么用。”
弗莱没有看她。
他抬起魔杖,优雅的一挥,无数亮点像萤火虫一样散开。
落在店内的每一张桌子上,落在长条案板的寿司盘上,落在墙角的盆栽和挂件上,落在昂贵的餐具和古旧挂画上。
光点落下的地方,一切都不一样了。
寿司开始翻滚跳跃,饭团长出了四条细腿,顶着一片三文鱼在桌面上横冲直撞。
茶碗自顾自地旋转起来,茶汤在空中结成细小的漩涡,又像水蛇一样窜走。
墙上的挂画里原本端坐的古代武士,突然转过头来,对着前台挤出一个歪斜的鬼脸,然后开始跳蹩脚的踢踏舞。
整间难波亭,在十秒钟内,从一间体面的怀石料理店,变成了一座失控的魔法游乐场。
顾客们尖叫着站起来,纷纷往门外退。
侍者们七手八脚的试图按住那些活过来的餐具,但那些茶碗和盘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越抓越躲,越躲越闹。
秋张发出一阵银铃般笑声:
“我也来!”
通往餐厅顶楼的楼梯被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滑梯。
当康和数斯带着吉光就扑了上去。
几个日本小孩拒绝不了这种诱惑,加入了庆典。
弗莱从包里放出小眼镜,拟态倭狨开心跳到灯笼上摇晃着,时不时跳到侍者头上,又在他们抓住它之前飞快的消失。
赫敏一边指挥着芥末和酱油在桌子上搏击,一边抱怨道:
“弗莱,我以为你会给我们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结果你在这开了个嘉年华?
和罗恩相比,你才应该是弗雷德和乔治的兄弟。”
“你让这里更吵了,我来让他们冷静一下。”
说着,达芙妮面不改色的把男侍者的领带变成了滑溜溜的蛇。
女侍者的纽扣变成了蜘蛛和蟑螂。
餐厅里的客人和工作人员尖叫着、推搡着涌出了餐厅。
当然,给他们服务的泰安姑娘被有意漏过了。
秋张缩了缩脖子:“咦,达芙妮,你这些东西可真恶心。”
达芙妮耸了耸肩,端起桌子上的清酒抿了一口:“但很有用,现在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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