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裴玉被叫醒。
收容室的顶灯准时亮起。
严敬山站在门外，身旁放着一套灰黑色训练服。
“起床，训练。”
裴玉用被子盖住头。
“我凌晨三点才睡。”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脸上抹东西。”
“睡前护理很重要。”
严敬山打开传递口，将训练服放进去。
“十分钟后出发。”
裴玉掀开被子，看清那套衣服，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训练服。”
“肩宽不对，腰也没有收。”
“统一款式。”
“我不穿。”
严敬山看了一眼时间。
“那就穿睡衣去。”
十分钟后，裴玉换上了训练服。
兖州局的地下训练场已经清空。
场地中央摆着几只测试假人，周围站着技术人员。秦胤坐在墙边，两颗核桃大小的黄铜兽头悬在掌心，缓慢旋转。
裴玉走进来，先看见了秦胤。
“他为什么在这里？”
严敬山道：“确认你的训练结果。”
“他坐着，我练？”
“有意见？”
“有。”
严敬山没有理会。
“有意见就憋着。”
严敬山道：“开始。”
技术人员打开设备。
一股阴冷气息从地面升起，将训练场温度迅速压低。
裴玉打了个寒战。
“你们就不能换个温和点的办法？”
严敬山站在场外。
“感知第六殿。”
“怎么感知？”
“找昨天那根血线。”
裴玉抬起手腕。
从昨晚到现在，他私下试过很多次。无论怎么回想体育场里的灯架，暗红血线始终没有出现。
“找不到。”
秦胤道：“那就继续。”
裴玉看向他。
“你除了继续，还会说别的吗？”
“会。”
“说。”
“闭眼。”
裴玉忍住火气，闭上眼睛。
训练场彻底安静。
阴冷气息贴着皮肤渗入体内。他能感觉到魂魄深处藏着什么东西，冷硬，沉重，像一件被血浸透的衣服。
裴玉试着靠近。
寒意立即钻进四肢。
他脸色发白，呼吸也乱了一瞬。
一根暗红血线从手腕内侧浮出。
技术员立即低声提醒：“出现了。”
裴玉睁眼。
血线随之缩回皮肤。
“又没了。”
“再来。”严敬山道。
第二次，血线只露出半寸。
第三次，它绕过裴玉手腕，却没有听从控制，反而将训练服袖口割开一道细缝。
裴玉低头看着裂口。
严敬山提前开口：“不用你赔。”
“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吧？”
“那是什么问题？”
“这套衣服本来就丑，现在更丑了。”
墙边，笑脸兽头忽然发出一声细碎嬉笑。
裴玉立即看向秦胤。
“它在笑我？”
“嗯。”
“你管不管？”
秦胤五指一拢。
笑声停了。
裴玉刚准备继续，训练场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整座地下训练场微微震动。
严敬山按住通讯器。
“什么情况？”
“西侧训练区遭到妖物冲击！”
“目标三阶，已经撞破外围护栏，正往主楼靠近！”
外面随即响起警报。
严敬山转身便走。
“保护裴玉，封闭地下训练场。”
几名兖州外勤守住入口。
石门刚刚落下一半，走廊尽头便传来沉重奔跑声。
墙面不断震动。
一头浑身长满灰毛的山魈撞开转角，四肢着地，肩高接近一丈。它左眼已经腐烂，嘴里还咬着半截铁丝网。
两名兖州外勤迎面冲上。
他们没有取法器。
前面一人沉肩撞进山魈胸口，炁沉入皮肉，脚下青石寸寸崩裂。那头三阶山魈被撞得前肢离地，另一名外勤紧跟着扣住它的手臂，转身将其砸向墙壁。
轰！
山魈后背撞碎墙砖。
它嘶吼着翻身，灰毛下涌出一层幽紫魔气。力量随之暴涨，利爪划过外勤胸口，将厚实训练服撕开几道裂口。
鲜血渗出。
两名外勤却没有退。
他们一左一右挡住走廊，不让山魈靠近地下训练场。
严敬山看见那层魔气，脸色一沉。
“它被人喂过魔血。”
寻常三阶妖物不敢冲击异管局。
这头山魈双眼混乱，只盯着训练场里的裴玉。有人用魔血逼它发狂，又让它循着第六殿外泄的鬼气找了过来。
严敬山抽出短棍。
山魈却没有与他们纠缠。
它忽然俯身，利爪插进地面，抓起一大片碎石砸向走廊。几名外勤下意识护住面门，山魈趁机撞破侧墙，钻进后勤通道。
“拦住它！”
严敬山追了上去。
训练场内，裴玉隔着尚未完全闭合的石门，只能看见外面不断闪过的人影。
技术员开始收拢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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