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取命。”
秦胤的声音落下。
玄鹤子身后的暗金药池骤然沸腾。
几条连接寿灯廊的金色沟槽同时亮起,大量生寿之气从山腹外涌入药池。玄鹤子原本停在四阶巅峰的气息继续攀升,皮肤下方泛起一层金光。
两名鹤龄观长老也翻转了手中铜盘。
寿灯廊里,成排灯火随之倾斜。
许济川脸色一变。
“他们要灭灯!”
寿灯仍然燃烧,灯中积存的生寿便还保留着各自主人的印记。若是灯火熄灭,其中寿元就会彻底流入药池,再难分清归属。
神农鼎轰然落地。
许济川双手按住鼎身,青白二气从鼎口倾泻而出,沿金色沟槽逆流而上。
即将熄灭的第一排寿灯重新稳定。
许济川取出一把银针,全部投入神农鼎。
银针从鼎口飞出。
每一根都精准落入金色沟槽交汇处,暂时截断生寿继续流向药池的道路。
玄鹤子看着许济川。
“平等王,你我并无仇怨。”
“鹤龄观修行几百年,守护长寿山周边百姓,也曾以香火供养换取寿田反哺。”
“这原本就是修行界的规矩。”
许济川没有抬头。
“凡人自愿供奉,门派守土护民。一方人口兴旺,寿田自然会有少许余泽,反哺宗门。”
“那是供养。”
他再次将几枚银针刺入沟槽。
“不会让四十岁的人提前苍老,也不会把十几岁的孩子抽成老人。”
玄鹤子道:“贫道只是多取了一些。”
“你点了寿灯。”
许济川抬眼看他。
温和的神情没有改变,声音却沉了下来。
“他们没有自愿。”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刻在这里。”
“这不叫供养。”
“这是偷命。”
神农鼎发出沉闷轰鸣。
更多银针从鼎中飞起,沿寿灯廊一路向外延伸。每截断一条金色沟槽,许济川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他只有五阶初期。
面对几千户人家的寿灯,即使有第九殿第一刑,也无法轻松承担。
清虚子走到神农鼎另一侧。
“许医生,我能做什么?”
“先替我稳住鼎足。”
许济川说道:“不要向鼎中注入鹤龄观的炁,只用你自身修为。你的炁里也有养气丹留下的外来生机,我分不清那些寿元属于谁。”
清虚子神情一黯。
他盘膝坐下,将双手按在一只鼎足上。
“贫道明白。”
三阶中期的炁涌入鼎身。
力量不算强,却替许济川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玄鹤子看见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下。
“清虚,你享了几十年寿税,如今还敢装作清白?”
清虚子抬起头。
“贫道会接受异管局调查。”
“服过多少掺入寿元的丹药,便查多少。”
“该由贫道偿还的,贫道不会逃。”
玄鹤子冷声道:“离了鹤龄观,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几年?”
清虚子看着面前的神农鼎。
“能活几年,那便活几年。”
“贫道不想再吃山下百姓的命。”
玄鹤子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抬手抓向药池。
暗金药液凝成一只巨大手掌,越过秦胤与血雨,直取维持神农鼎的许济川。
秦胤没有抬剑。
鲜血权柄先一步甩出。
猩红血线横扫地宫,缠住暗金巨掌的每一根手指。血线向外拉扯,凝聚在其中的药力与生机随之分离。
巨掌当空崩散。
被玄鹤子强行混入其中的寿元没有落地,全被神农鼎牵引,重新送回寿灯廊。
莉莉丝在剑中轻笑。
“主人,这些金色东西不能吃,留下也没有用。”
“让我替您把那名老人切开。”
“我想看看,他吃了几万人的寿以后,血肉是不是也会变甜。”
秦胤握住黄金剑柄。
“他的血很脏。”
“我不喝。”
莉莉丝说得乖巧,剑锋却兴奋地轻轻震动。
“我只负责切。”
另一边,两名鹤龄观长老已经同时出手。
左侧老道转动铜盘。
一排寿灯中的火苗脱离灯芯,在地宫中凝成数十只金色仙鹤。每只仙鹤体内,都带着一户普通人的生寿之气。
仙鹤振翅扑向秦胤。
秦胤正要挥剑,许济川立即出声提醒:
“不能斩碎!”
“那些寿鹤与灯中生寿相连。寿鹤被毁,对应的人家也会受损。”
秦胤改变剑锋。
血冕哀恸没有斩向寿鹤。
鲜血权柄迅速织成一张大网,将扑来的几十只金色仙鹤全部困在半空。
寿鹤拼命振翅。
没有鲜血,也没有实体。
血网无法真正伤到它们,只能暂时压住行动。
右侧老道趁机冲向寿灯廊。
他想直接打碎最近一批寿灯,让生寿全部流进药池。
一道玄黑巨影迎面落下。
血雨现出三丈镇狱凶犬本相,前爪拍在老道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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