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陨落的消息,比秦胤回到人间的速度更快。
第一个察觉的不是异管总局。
是罗刹远东。
那座已经成为废墟的白银教堂,原本还残留着几缕圣光。天帝在阴司被斩的那一刻,废墟里所有白光同时熄灭。
黑袍会的守夜人当场被反噬得跪在雪地上。
他们过去几年接受过圣堂洗礼,身上都留有一枚白羽印。天帝一死,那些印记同时崩碎,从皮肉里炸出细小白灰。
沃尔科夫赶到时,雪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人。
他们没有死。
只是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光没了。”
“光没了。”
沃尔科夫抬头看向那片天空。
一年多来,那里始终挂着一层淡白圣辉。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
伊利亚站在他身后,猎枪垂在手边。
“审判长。”
沃尔科夫没有回头。
“查。”
“查谁?”
“查东方。”
半个小时后,远东修院的黑铁通讯全部亮起。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西方各国隐秘侧。
七个国家在同一天上报了同一件事。
圣堂名册失效。
那些原本被写进白册的亡魂,全部脱离控制。有些消散,有些回到原本的葬地,有些直接顺着阴气消失,去向不明。
意大利有一座地下圣堂在两小时内自行倒塌。
法兰西一处修院的白银灯全部熄灭。
北欧一个隐秘侧家族的祖先魂室,一夜之间空了。
那些魂没有被抢走。
只是终于能走了。
第三个反应过来的,是大夏。
古尔越是在指挥车上收到消息的。
那时秦胤刚从灰河阴司门后走出来,正站在河滩上。
黑罴大氅上没有血。
左肩的伤口已经被黑金火烧合。
他站得很直,只是双眼颜色和进去前不一样了。
左眼纯黑。
右眼纯白。
古尔越下车时,第一句话不是问战况。
“你的眼睛。”
秦胤道:“第三刑变了。”
“变成什么?”
“罚罪圣火。”
古尔越沉默。
他身后的技术组已经开始疯狂调数据。
灰河上空的白光在十分钟前彻底消失。
全球监测网同时报警。
一名分析员抬起头,声音发抖。
“古副局。”
“全球圣堂相关能量读数,全部归零。”
古尔越问:“天帝呢?”
秦胤看着他。
“死了。”
指挥车里安静了三秒。
随后,所有通讯同时炸开。
京师总局。
军方。
道门。
佛门。
海州、龙州、兖州、剑南、青州。
甚至连境外几个隐秘侧组织的紧急频道,都在往同一条线上挤。
古尔越没有立刻接。
他先看着秦胤。
“确认死亡吗?”
秦胤取出一枚黑金封印。
封印里,几根洁白羽毛安静沉着。
“她的翅膀在这里。”
古尔越接过封印。
手指微微一颤。
“魂呢?”
“烧了。”
“身呢?”
“化了。”
“圣堂呢?”
秦胤抬眼看向天空。
“崩了。”
古尔越沉默很久。
他这一生处理过太多隐秘侧事件。
南海龙帝死时,他签过一次最高绝密。
血帝陨落时,他签过第二次。
可这一次,他握着封印的手一直没有稳下来。
苦海八王之中,天帝是最难缠的一位。
不是最强,却最难杀。
因为她从不与人正面比拼力量。
她只改名册,只接亡魂,只在人临死前铺一段白阶。
各国拿她无解。
现在她死了。
死在东方的阴司里。
古尔越抬头。
“总局需要一份完整报告。”
秦胤道:“可以。”
“但你得先说一件事。”
“说。”
古尔越看着他的双眼。
“她的圣火,去哪了?”
秦胤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
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白火浮出。
那火很轻。
很干净。
甚至带着一点温暖。
指挥车旁的技术员本能凑近看,脸上不自觉浮出笑意。
血雨猛地一口咬住那人的裤腿,把他往后拽了几步。
秦胤收回白火。
古尔越脸色沉下去。
“刚才那是什么?”
“白火。”
“做什么用?”
“烧魂。”
古尔越看着那名技术员。
对方还愣着,脸上笑意没散。
“会疼吗?”
秦胤道:“不疼。”
“然后呢?”
“七魄烧尽,人还站着。”
古尔越沉默几息。
“活死人。”
“对。”
古尔越看向秦胤的左眼。
“黑的呢?”
秦胤抬起左手。
一缕黑火燃起。
河滩上一块石头被火沾到边缘。
石头没有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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