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守备军的第一次集结,搞得很热闹,投奔过来的人,有饭吃,有钱拿,丢掉了大刀长矛,换上了长枪,搁谁不兴奋?
杜登达和孙玉峰每人分到了一匹马,可把两人乐得不轻,就差搂着马睡觉了。
谷大仓把他们两人单独拉到小屋里喝酒,酒过三巡就开门见山地问:“现在,你们看清我谷大仓的人品了吧?咱们别管外面的人咋说我,有说我只会耍嘴皮子的,有说我狼心狗肺的,我不在乎!我对兄弟,那是绝对的掏心掏肺吧?你们怕我拉你们的人,我拉了没有?”
那二人同时摇头。
谷大仓继续吹嘘:“有人说我言而无信,你们说,答应给你们的枪和钱,我少了一点了么?”
二人再次摇头。
谷大仓加重了语气:“我问你们,这个老大,我能当不?当得起不?”
杜登达点点头:“能当!”
孙玉峰也点头说:“绝对当得起!”
谷大仓催促说:“那就叫一声来听听!”
那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口气,齐齐对他拱手叫了声“老大”。
谷大仓很满意,端起酒杯说:“好,今天咱们三个就干了这杯,至于沛县姓冯的那哥们,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我的仁兄弟了!这么不仗义的人,我谷某人最是看不上!”
三人吸溜着把酒喝下去。
谷大仓用筷子点着桌子,有些恼怒地说:“咱们哥们不过就是为了图个好前程,偏偏就有人挡咱们的路!你们说,我能让他们么?”
“揍他小舅子的!”酒精上头,孙玉峰拍着桌子,义愤填膺,“谁敢找茬,我孙玉峰第一个不答应!”
杜登达也跟着来劲:“说吧,到底是谁?”
谷大仓伸着脑袋低声说:“道台袁大化,还有那个大个子旗人,叫索达尔多的,一门心思琢磨着收了咱们这支队伍,让我给他骂回去了!”
孙玉峰给他竖起大拇指:“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你牛逼!”
谷大仓再次拍了桌子,说话底气十足:“不是我不怕,是怕也没办法,伸头不伸头都是一刀子,我就是不服,你说咱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他们一个大子都不掏,光知道端个勺子蹲在茅坑边等着,就想吃个现成的…”
杜登达用筷子敲着盘子提醒说:“喝酒吃饭呢,说话注意用词!”
“咱们三个都土得冒烟,就别装假斯文的秀才了!”谷大仓拍着胸脯说,“我算是把那俩人给得罪光了,你们可以放心,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跟你们没关系,出了事儿,都有我一个人扛着,你们俩躲远点点就行了!”
一听这话,孙玉峰站了起来:“你说这话就是看不起我们?什么意思?咱们可是把兄弟!老大让人给熊了,还让我们俩躲远点?”
杜登达也站了起来:“对,看不起人哦!”
谷大仓拉着二人坐下,满脸感动的表情:“有两位兄弟的鼎力支持,我还怕个熊!明天,你们俩都看我眼色行事,我看他们俩人能翻出什么花来!”
杜登达试探性地问:“你不会想造反吧?”
谷大仓斜眼问他:“咋?怕了?”
“怕?我就怕你不敢呢!”杜登达翻了个白眼,“你今天只要敢造反,我现在就敢给你扛旗子!你就是看不起人!”
谷大仓摆手说:“现在还不是造反的时候,先从朝廷那里捞点粮食和钱财,等有了万了八千人马,再说造反的事!”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战马的事,转头问孙玉峰:“欢口马场那边,打听清楚了么?”
孙玉峰点点头:“差不多了,马兵牧长邹铁根,镶黄旗的,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没钱就倒腾战马出去卖,仗着自己老娘给慈禧太后当过丫鬟,很是胆大。”
谷大仓顿感心中大喜:“照你这么说,买马挺轻松的!”
孙玉峰摇头说:“平时倒腾出去一批两批的都还好,咱们要的数量太大,一次性倒腾出去百80匹马。给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我估计他也没那个胆子。”
“那他之前是怎么往外倒腾还没被发现的?”
“偷梁换柱呗,从市面上买一些不值钱的驼马,把那些战马零零星星的给倒腾出去。”
谷大仓忍不住笑了:“这家伙也是个有能耐的主!等这边踏实下来了,我一定得好好会会他!”
杜登达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伸着脑袋低声问他:“我怎么听说,你小子在家里都是听媳妇的话?你不挺能耐的吗?”
谷大仓斜眼瞅着他说:“谁有理听谁的呗?我承认,我的心眼子不如我媳妇多!有啥丢人的吗?”
两位兄弟立刻摆着双手表示:“不丢人,不丢人!”
安顿好这两个县的民团兄弟,谷大仓坐上郑竹轩的黄包车回家。
两人在路上闲聊上了,谷大仓问:“你就打算拉一辈子黄包车?”
郑竹轩还挺会说话的:“只要谷大哥你还坐一天黄包车,我就接着拉!”
谷大仓哈哈大笑:“咱不带这么拍马屁的!听我的,人往高处走,等刘发财把煤站和店铺大烟馆搞起来了,你就把他的车行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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