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粗大的探照灯光柱交织在一起,将恶魔喉的江面照得纤毫毕现。
一头真正的深海魔神碾碎了江雾。
法国重巡洋舰“黎塞留之剑号”。
近万吨的庞大舰体在内河航道上显得极其拥挤,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舰艏那三座巨大的203毫米双联装主炮,正发出令人胆寒的机械摩擦声。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
死死锁定了芦苇荡的方向。
李狗娃嘴角的狂笑僵住了。
两百多毫米口径的舰炮,一发炮弹的重量超过一百公斤。
这种口径的火力,一炮就能把这片芦苇荡连同底下的暗礁彻底抹平。
“撤!”
李狗娃拔出腰间的军刀,一刀斩断了手里那台控制台的连线。
“下水!往浅滩的暗礁堆里扎!”
十名水鬼队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江水。
他们借着水下推进器的微弱动力,像一群泥鳅般疯狂地钻进水底那片错综复杂的礁石群。
“轰!轰!轰!”
法军重巡洋舰的副炮率先开火。
100毫米口径的高爆弹在芦苇荡里接连炸开。
那三艘破旧的木船连木屑都没留下,直接在火光中气化。
江水被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巨大的冲击波在水下疯狂肆虐。
李狗娃的胸腔被水压狠狠撞击,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死死抠住一块礁石的边缘,硬生生扛过了这波致命的震荡。
孟蓬指挥部。
林亿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新标注的红色坐标上。
“黎塞留之剑号”的吃水线很深,它进不了红河的浅水区,只能停在恶魔喉的外围。
但这就够了。
203毫米舰炮的最大射程超过二十五公里。
这艘重巡洋舰完全可以停在江面上,利用绝对的射程优势,对孟蓬的沿岸工业区进行无差别的洗地轰炸。
赵刚大步走上前,拳头砸在桌面上。
“林师长,必须立刻疏散沿岸的工人!”
“那些新建的厂房和仓库都在法舰的射程之内,一轮齐射下来,伤亡根本无法估量!”
林亿盯着地图,没有抬头。
“不能撤。”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咱们这几万人,是靠着每天出产的钢铁和粮食黏合在一起的。”
“机器一停,工人一撤,刚建立起来的工业秩序和民心就会被这几发舰炮彻底轰散。”
“退一步,孟蓬就成了死城。”
梁思明推了推鼻梁上满是油污的眼镜,声音干涩。
“可是旅座,咱们现有的105毫米榴弹炮,射程够不着它。”
“就算够得着,105的穿甲弹也啃不动重巡洋舰那厚达一百多毫米的穹甲。”
“这是纯粹的物理碾压,咱们的火力存在代差。”
林亿转过身。
他没有再看地图,而是大步走出了指挥部。
军靴踩在煤渣地上,方向直指黑风谷最深处的零号车间。
车间的角落里,静静地趴着八个庞然大物。
那是之前在试射场上露过脸的“丛林审判者”。
三百毫米口径重型火箭弹。
陈俊紧跟在林亿身后,看到林亿的目光落在那几根粗大的钢管上,脸色变了。
“旅座,这玩意儿威力是够大,但精度太差了!”
“打固定的大山头还行,打江面上会移动的军舰,那就是大炮打蚊子,根本没法保证命中率!”
林亿走到一枚火箭弹前,伸手拍了拍那层冰冷的红丹防锈漆。
“谁说我要直接命中它了?”
林亿转过头,眼底燃烧着一种超越常规战术的疯狂。
“我不求穿甲。”
“我要用这八枚火箭弹的载荷,在法国人的头顶上,织一张天基燃烧网。”
陈俊愣住了。
“掏空里面的高爆B炸药。”
林亿的指令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人思考的余地。
“换上咱们从法军轰炸机上缴获的凝固汽油原料。”
“再掺入百分之三十的高浓度铝热剂粉末。”
“引信换成无线电近炸引信,设定在目标上空五十米处起爆。”
陈俊的喉结剧烈滑动。
铝热剂混合凝固汽油,一旦在半空中炸开,那就是一场温度高达三千度的流星火雨。
装甲再厚,也扛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极温液态火。
“干!”
陈俊吼了一嗓子,转身冲向化工厂的方向。
零号车间进入了极限动员状态。
工人们戴着厚重的石棉手套,在高温和高压的危险环境下,小心翼翼地将极度不稳定的化学燃料灌入三百毫米的弹体中。
稍有静电或者摩擦,整个车间就会瞬间化为灰烬。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逐渐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不要命的工业狂热。
这群中国人为了把炸药送上天,连最基本的安全底线都敢直接踩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