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风谷外围的断魂涧水流湍急。
沉重的机械轰鸣声,硬生生压过了水浪的咆哮。
十辆喷吐着浓烈黑烟的钢铁巨熊,在两辆苏制机械化架桥车的掩护下,蛮横地跨越了天险。
T-54主战坦克。
苏联红军在冷战初期的绝对王牌。
那标志性的卵形铸造炮塔,以及首上倾斜角度极大的一百二十毫米均质钢装甲,在月光下泛着令人绝望的冷光。
它们排成极具压迫感的楔形突击阵型,直扑孟蓬的第一道防线。
“这里是苏维埃远东特遣装甲团!”
伊万诺夫坐在位于阵型中央的指挥车内,抓着大功率车载电台的送话器狂吼。
俄语通过高音喇叭,在山谷间肆意回荡。
“林亿!你们那些破铜烂铁,在伟大的T-54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这是不可摧毁的红色堡垒!”
“我给你最后十分钟!”
“无条件投降,交出所有的核物资和万吨水压机!”
“否则,履带将把你们的骨头彻底碾成粉末!”
孟蓬前沿阵地。
林亿站在一处半地下的混凝土观察哨内,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理会大喇叭里的叫嚣。
“切断所有无线电通讯。”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全军无线电静默。”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前方八百米处的反斜面烂泥阵地中。
张大彪坐在那辆披挂着土法爆反装甲的魔改M26坦克里。
整整三辆M26,车身被厚厚的伪装网和烂泥彻底覆盖。
它们就像是三头蛰伏在泥沼里的远古巨鳄,一动不动。
短管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口,死死锁定了必经之路的咽喉。
炮膛内,那枚沉重的土法贫铀脱壳穿甲弹,已经静静地等待了许久。
“轰隆隆——”
T-54的履带声越来越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伊万诺夫的头车炮塔上,一台极其罕见的早期主动红外夜视仪正在缓慢扫动。
幽绿色的屏幕上,几团微弱的热源在烂泥地里显现出来。
“发现热源信号!”
苏军炮长兴奋地大吼。
“右前方三百五十米,反斜面掩体!”
伊万诺夫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开火!把他们炸出来!”
T-54的100毫米线膛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轰!”
一发高爆穿甲弹带着致命的尖啸,狠狠砸向张大彪所在的位置。
炮弹擦着M26的炮塔边缘飞过。
直接将后方一块重达数吨的花岗岩炸成了漫天粉末。
碎石像冰雹一样砸在张大彪的舱盖上,叮当乱响。
张大彪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手指死死悬在击发踏板上方。
他在等。
等林亿的命令。
“打。”
有线电话里,终于传来了林亿那个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字眼。
“给老子死!”
张大彪狂吼出声,一脚将击发踏板狠狠踩到底。
“嘭——!!!”
三辆魔改M26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狂暴的橘红色膛口焰,瞬间照亮了烂泥阵地。
土法贫铀脱壳穿甲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初速,脱膛而出。
铝合金弹托在出膛的瞬间如花瓣般剥落。
那根细长、呈现出诡异暗灰色的贫铀弹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地扎向苏军车队。
伊万诺夫的指挥车内,苏军车长看着瞄准镜里飞来的火光,满脸不屑。
“愚蠢的土匪!”
“这种距离,这种角度,打在咱们的倾斜装甲上,只会变成滑弹!”
他甚至连规避动作都没有做,准备直接硬抗这一击。
然而。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向苏军展现了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哐嚓——!!!”
没有跳弹。
没有滑开。
贫铀弹芯狠狠撞击在T-54首上那层厚达一百二十毫米的倾斜装甲上。
极度恐怖的动能,在接触的瞬间爆发。
贫铀材料特有的“自锐效应”,在这一刻被演绎到了极致。
弹头边缘在极高压下并没有像钨钢那样变钝。
而是像剥洋葱一样不断向外剥落,始终保持着最尖锐的穿透角。
它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钢针,毫无阻滞地刺入了黄油。
T-54引以为傲的无敌装甲,被瞬间贯穿。
这还没完。
穿透装甲的贫铀弹芯在进入车厢内部的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金属残片。
这些贫铀碎屑在接触到车厢内空气的刹那。
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氧化自燃反应。
“轰!”
车厢内部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内直接飙升至三千度。
炽烈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乘员舱。
苏军车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恐怖的高温直接气化。
三千度的极限高温,毫无悬念地引爆了T-54内部的弹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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