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安营扎寨
西北境内，一辆马车在一支百人卫队的护送下，停靠在一座渡口旁边。
原本聚集在渡口之上，想要趁机搭船逃离此地的灾民一拥而上，围着马车纷纷伸出干瘪枯瘦的手。
“老爷行行好，赏些吃的吧！”
“求老爷救救我们，没有吃的，让我坐船离开也好啊！”
灾民们一脸麻木的呼唤着，眼中甚至都不曾有过期盼。
自从灾荒以来，此处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过富贵人家的身影，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们伸出援助之手，打骂羞辱反倒是常态。
但是为了活下去，这些人又不得不抓住每一次可能得救的机会。
“去去去，赶紧闪开，否则格杀勿论！”
身穿飞鱼服的护卫，纷纷抽出腰间绣春刀，挡在马车之前，吓走了所有灾民。
“没想到西北竟然荒凉成了这个样子，真不知道许督主和颖王殿下如今过得怎么样！”
马车帘子被撩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面黄肌瘦的灾民，不禁摇头叹道。
一名锦衣卫转头看向马车，低声道：“督主严令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方老还是抓紧时间休息，我们登仙继续赶路！”
“诶，急什么！督主请老夫过来，是为了解决一种奇特的铁链，与西北的战事无关，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重海倚在车门之上，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宽慰着车下的锦衣卫。
“这，恐怕有违许督主的命令吧？”
锦衣卫皱眉看着方重海，并不敢苟同他的提议。
方重海闻言，忽的冷哼一声，沉声道：“老夫在京城之中，掌管着东厂最为重要的无间炼狱，就连颖王殿下对老夫也是礼遇有加，难道许督主会因为一点小事，怪罪老夫吗？”
锦衣卫顿时无语，许督主不再的这段时间，方重海在京城的地位确实水涨船高。
因为只有他掌握着翻修后的无间炼狱中的所有机关，也只有他能够帮助颖王殿下训练出实力强悍的玄甲军，所以颖王待他确实不错，甚至还给了他协理东厂的权力。
如今的方重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倚老卖老，枕着一份微不足道的功劳簿，便有些忘乎所以了！
可偏偏所有锦衣卫只能看破不说破，毕竟大家都许久没有见过督主了，不知道督主对方重海到底是什么态度。
万一许督主与颖王一般，同样将方重海奉为上宾，那众人此时催促方重海赶路，无疑就是自讨苦吃。
但若是督主不想颖王那般大度的话，一旦迟到，所有人必将受罚！
思来想去，锦衣卫最终还是决定听从方重海的要求，毕竟颖王殿下的态度，多少都会影响到许督主的态度。
稳妥一些，怎没什么坏处！
“那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扎营，方老看如何？”
锦衣卫恭敬行礼，轻声问道。
“很好！不过马车上睡着不舒服，让大家在此处安营扎寨吧！顺便支起篝火，将带来的肉食烤些吃了，弟兄们连日赶路吃的都是干粮，今天都换换口味，扫去身上的疲惫！”
方重海如同掌管一般，随意的发号施令道。
锦衣卫闻言，也是眼前一亮。
反正今天都无法赶路了，让弟兄们一起开开荤，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方老稍等，帐篷扎好后立刻通知您！”
锦衣卫拱手说道，而后便转身离去，带着一众属下开始在渡口边忙碌起来。
方重海看着眼前几乎快要干涸的河流，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气。
东厂和朝廷让自己做的事，自己全部都一丝不苟的完成。
如今的无间炼狱，可以说是完全与世相隔，彻底成为了真正的地狱，任何人都无法抗住其中的酷刑，更休想逃离或是潜入。
玄甲军的装备，更是自己一生的心血所化，颖王一开口，自己就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
可是许东仙和顾玉棠早就答应过的幽冥邪兵道，却迟迟不见动静！
方重海自知已是垂垂老矣，再不得到幽冥邪兵道，恐怕也没剩几年阳寿了，索性便拿出自己的态度，看看许东仙什么时候能够想起当初的约定！
便可之后，营地内燃起篝火，几名锦衣卫又将随行带的肉食放在火上，配上一应俱全的作料，不出片刻便肉香四溢！
气味顺风飘荡到营地之外，瞬间便让乌泱泱的灾民眼中迸发出精光。
“他们不给吃的，竟还在此处烤肉，完全是在羞辱我们！我受不了了，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吃上一口！”
“说得对，大不了就是一死，只要能在死之前，咬上一口肉，这辈子就算是值了！”
“那还等什么，冲进去，吃肉！”
灾民们纷纷站起身，在求生欲和临死之前所迸发出的贪婪之下，立刻凝聚成一支庞大的队伍，相互搀扶着向营地冲去。
“你们要干什么！胆敢擅入者，必死无疑！”
一名锦衣卫发现了灾民的异样，连忙抽刀喝止。
但是此刻眼中只剩下烤肉的灾民，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而且死亡对于他们来说，也根本算不上是恐惧。
相比于死更加痛苦的，是挨饿！
“冲进去！”
随着一声发自灵魂的呐喊，无数灾民一同涌向营地之内。
数百名锦衣卫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抽刀出鞘，将进入营地的灾民当场砍翻。
可是灾民的数量极其庞大，而且神情麻木，毫不畏死，根本不会在意身旁有人倒下，只知道谁若是拦着他们吃肉，大不了就一起去死！
“啊！”
一个身中数刀的灾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所有不甘和怨气化作蛮力，抱着身前的一名锦衣卫，直接冲入火堆之中，一同被烧成了灰烬。
其余灾民仿佛受到了感染一般，纷纷以不惜自杀的方式，与身边的锦衣卫同归于尽。
兀自在帐篷内生闷气的方重海听到动静，不禁好奇的走出帐篷查看，可出现在他眼前的，早已经不再是锦衣卫，而是一群衣衫褴褛，围坐篝火前争抢着烤肉的灾民！
“大家快吃，这些肉吃完了，还有他们的马！马肉吃完了，还有他们的人！”
灾民们边吃边喊，随后所有人一同转过头来，看着楞在原地，不敢动弹的方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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