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的提议。”
库尔库特帝国的首席宫廷法师诧异地看了自己的副手一眼，他并非诧异查理曼会答应他的提议，而是诧异这位次席为何显得如此憔悴。
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就好像是很久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了一样，这对于法师来说是致命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鲁尔诺还要怀疑这位次席现在还有多少施法能力。
查理曼捂着自己的额头，与首席想象中的差不多，他最近确实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当初他联想到的那些东西，而是他现在难以遏制自己的思考，就好像脑子里有另一个自己在不断吵闹一样。
他完全无法停下自己的思考，他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他自己想过办法，也寻求过他人的帮助，只是一直没办法停止思考——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一位传奇法师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可实际上就是如此。
他已经为此苦恼了许久，却一直找不到头绪。
不过也似乎因祸得福，在他无法停下思考的这段时间里，他想通了许多困扰他已久的难题，这也让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
嘴巴张了张，鲁尔诺最终还是关切发问：“查理曼，你怎么了？”
平日里虽然有着不少的竞争，可那都是学术上的问题，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
查理曼沉默片刻，然后就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告诉了这个和他差不多年纪，但看上去却比他衰老了许多的首席。
他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在这种时候他需要别人的帮助。
“我尝试过许多魔法，但是都没有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查理曼指着自己那青筋暴跳的脑袋，才说了几句话，就有了气喘吁吁的趋势，可见他近段日子确实没有得到过良好的休息。
“如果这是诅咒的话，早就被驱散了，可是并没有……我怀疑，这其实不是一个诅咒，而是一个‘祝福’，但却是一个能要人命的祝福。”说到最后，查理曼忍不住咬牙切齿。
身为一位传奇法师，却无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这似乎是一件挺可笑的事情。
然而，其他人都无法了解他此时此刻的愤懑。
鲁尔诺沉默片刻后说道：“那你有没有怀疑过，这其实并不是其他人施加给你的，而是你自己——你自身的反应？”
“我自身？”查理曼嗤笑了一声，旋即讥讽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等等！”
查理曼食指轻点着胀痛的头颅，他刚才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但是疼痛让他无法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他仔细思考着，想象着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他能够联想到什么，等到刚才那个场景在他的脑海中演化了第五十七次的时候，他终于记起来了——
“魔能炉……对，就是魔能炉！”
查理曼震惊地霍然起身，“是魔能炉出了问题！”
“什么？”鲁尔诺也忍不住眉毛一挑。
枯槁的手指一下子就攥紧了手中钢笔，抬起稍许颤抖的左手扶正了老花镜，这位首席沉声问道：“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
“当然！”
查理曼一手扶着自己的脑袋，“但是请等一会儿……好了！”
刹那间狰狞的脸色缓和下来，这位次席也满头大汗地坐回了椅子上，抬手召唤出了一团清水，将其送入口中。
“……是魔素！”
查理曼阴沉着脸，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的大脑受到了魔素的影响，进而发生了畸变——当时我和艾尔巴在进行给魔力附加活跃性的尝试，但是当时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让魔力变得活跃起来，所以就尝试了对其进行引导，向‘魔素’的方向演变。”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我们并不需要让魔力真正的变成魔素，只是需要它稍微变得‘活跃’一点，可是在这一点上，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走进了一条死路——因为，让魔力变得活跃时，所需要消耗的魔力更多。正当我们重整旗鼓，准备进行下一个尝试的时候，魔能炉爆发了！”
顿了顿，查理曼摇头道：“当然，并不是‘爆炸’，而是爆发了一次我们都没能想到的能量风暴。电弧在魔能炉旁闪烁，温度急剧升高，实验室内吹起了狂风，我们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在第一时间，我和艾尔巴就把这阵能量暴乱镇压下去了。”
“也是在那时，魔素入侵了我的大脑！”
查理曼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最让我感到疑惑的事情就在这里，我的大脑只是稍微收到了一点刺激，却立即发生了畸变，而且我的身体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防护法术也没有丝毫被激活的痕迹，因为我的大脑出现的是‘良性畸变’，是我自己身体自发性的进化，可是这并非处于我自身的意志。我之前一直在尝试着去驱散这个东西，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我自身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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