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修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可以称呼我为,长老。”
面具下的人影,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漠然。
他似乎完全没在意庆修那近乎侮辱的态度。
“老夫此次前来,是代表真理议会中,一部分尚存良知的人,向庆国公投诚。”
“投诚?”庆修差点笑出声。
他心里觉得这戏码实在老套的可以。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还玩这种无间道一样的把戏?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这才第一次正视起眼前的长老。
这老家伙藏在宽大的白色斗篷下,身形显得有些干瘦。
那张纯金的面具做得极为精致,完美地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留下一双深陷的,透着死气的眼睛。
庆修的目光却落在了他那双苍老的手上。
那是一双布满褶皱和老人斑的手,指节因为常年握持什么东西而变得有些变形,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这是一个注重细节,且长期处于权力核心的人。
“你们的人,在我的悬赏令下,跟丧家之犬一样,被那些他们曾经看不起的贱民,为了几贯钱就出卖了。”
“你们的基层组织,被我的庆丰商会,用盐巴和铁锅,冲得七零八落。”
“仗打到这个份上,你跟我说,你们议会里,居然还有良知这种东西存在?”
庆修的话一句句扎进对方的心里。
二虎和身后的亲卫们,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能感觉到,随着庆修的每一句话,周围埋伏的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就浓烈一分。
长老沉默了。
山谷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庆国公说的没错。”
“真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确实不堪一击。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小看了你们大唐人对人性的腐蚀能力。”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老夫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取出一个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朴的卷轴。
那兽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上面用金线描绘着复杂又扭曲的纹路。
“这是圣山的秘图。真正的圣山。”
“我们议会真正的核心,所有秘密的所在地。”
“以此,作为老夫投诚的信物。够吗?”
他将卷轴高高举起。
二虎上前一步,挡在了庆修身前,警惕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庆修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他的心里在飞速盘算。
圣山秘图?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交出来?
这要么是个粗劣到极点的陷阱,要么,就是这个陷阱的背后,还藏着一个更大的,他没看懂的局。
他没有去接那份秘图。
“长老,我还是不明白。”庆修重新坐了回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了二郎腿。
“你们不是信奉真理吗?不是把那个狗屁圣山当成神明一样吗?就这么把自家的神卖了,你的良心过意的去?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
庆修故意用他们的话术,去反问他。
“神?”
长老发出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悲鸣的笑。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神。”
“如果有神,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些亵渎者,用那些污秽的钢铁怪物,践踏神的土地?为什么会任由那些无知的凡人,为了几袋粮食,就出卖神的信徒?”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我们所以为的真理,不过是个笑话!而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注视着这一切的观察者,才是我们所有人真正的敌人!”
来了。
庆修的心里冷笑一声。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之前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引出“观察者”这个话题。
这才是今晚这场大戏的真正核心。
“观察者?”庆修故作好奇地挑了挑眉,“那是什么东西?你们议会背后的大老板?”
“他们不是老板,他们是……”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他们视万物为刍狗,视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庆国公,包括你们强大的大唐帝国,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一场戏剧里的演员!”
“他们不介入,不干涉,只是欣赏着我们的挣扎与死亡,以此取乐!”
“老夫查阅了议会最古老的典籍,才得知这个恐怖的真相。真理议会,从建立之初,就是他们布下的一个局!我们只是他们用来测试东方这片土地成色的工具!”
“一旦你们大唐的潜力超出了他们的控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降下神罚,将整个东方,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长老的这番话,信息量巨大,而且九分真,一分假。
禄东赞送来的情报,已经证实了“观察者”的存在。
而他们那种非介入式的诡异行事风格,也跟这番话对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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