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后,归途。
李二跟庆修的车队,行驶在新修的水泥官道上。
巨大的橡胶轮胎压过平滑的路面,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只有微风从车窗吹入,带着戈壁滩上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与来时的沉重和肃杀不同,归途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李二甚至有心情拉着庆修,在马车里摆上棋盘,杀上几局。
“嘿,你这小子,又想悔棋?”李二吹胡子瞪眼,一把按住庆修想要拿走“炮”的手。
“我哪有!”庆修一脸无辜,“我这是看棋盘歪了,给您扶正呢。”
君臣二人正笑闹间,车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程处默骑着高头大马,从前面奔了回来,脸上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陛下,国公爷,前面……前面好像是黄沙部落的人在修路。”
“那又如何?”李二不以为意。
“可……可是……”程处默挠了挠头,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您二位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李二跟庆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好奇。
两人走下马车,来到队伍前方。
只见不远处的工地上,黄沙部落的首领巴图尔,正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挥舞着一条浸了水的皮鞭,疯狂地抽打着他那些正在卖力铺设路基的族人。
“都他妈给老子快点!没吃饭吗!”
“误了神使大人的工期,老子把你们的皮都扒了喂狗!”
他一边骂,一边抽。
诡异的是,那些被抽打的族人,非但没有怨恨,反而一个个嗷嗷叫着,干活的速度更快了。
他们的眼神里,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和狂热的诡异光芒。
这一幕,让李二看得眼皮子直跳。
这他娘的,是修路还是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巴图尔也看见了车队,当他认出庆修的身影时,两眼瞬间放光,扔掉鞭子,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
“扑通”一声跪在庆修面前,五体投地。
“小人巴图尔,恭迎神使大人圣驾!”
他身后,所有黄沙部落的族人,也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学着巴图尔的样子,用一种狂热到扭曲的姿态,高声呼喊。
“恭迎神使大人!”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让李二的亲卫们都下意识的握紧了刀柄。
李二的嘴角抽了抽,他侧过头,低声对庆修吐槽道。
“你这……是不是有点玩过火了?”
庆修耸了耸肩,一脸的淡然。
“陛下,对付这群脑子里头都是肌肉的蛮子,你不对他们狠一点,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敬畏。”
“再说了,这条路修好了,最先受益的,也是他们黄沙部落自己。”
他上前一步,扶起巴图尔。
“巴图尔首领,辛苦了。”
“为神使大人效劳,不辛苦!为大唐效劳,是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巴图尔激动地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庆修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嘉许的口吻说道。
“干的不错,继续保持。”
“告诉你的族人,等这条路修通了,你们部落将获得下一批大唐新式农具的优先采购权。”
“谢神使大人恩典!!”巴图尔激动的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给庆修磕一个。
看着巴图尔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李二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他第一次发现,被人当成神一样崇拜,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车队继续前行。
一路之上,他们看到了太多这样疯狂的景象。
无数部落,都在为了能第一个将路修到自己的地盘上,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们甚至自发的组织起了“修路竞赛”,今天你修了三里,明天我就要修够五里,生怕落后一步,就失去了“神明”的眷顾。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庆修,只是安静地坐在马车里,偶尔喝口茶,看看窗外的风景,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终于,在离开龟兹城的第十天,车队抵达了玉门关。
穿过玉门关,便等于真正回到了大唐的腹地。
与西域那漫天黄沙,充满了原始与狂热的蛮荒气息截然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平整开阔的水泥官道,是阡陌纵横的良田,是炊烟袅袅的村庄。
空气中干燥的颗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与庄稼混合的芬芳。
归途的车队,气氛格外轻松。
李二似乎是彻底放飞了自我,没了皇帝的架子,这几天都拉着庆修在马车里下棋。
当然,下的多半是悔棋。
庆修看着李二那副耍赖的样子,也懒得跟他计较。
这趟西域之行,对这位千古一帝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经济殖民,文化入侵,金融控制。
这些庆修嘴里冒出来的,闻所未闻的新鲜词汇,以及它们所展现出的,远比百万雄师更恐怖的威力,彻底刷新了李二对“征服”二字的认知。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
回到长安城,庆修并没有第一时间随李二进宫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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