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丘的仓库在城西园区里。
“辰哥，这批豆子可都是紧俏货，我特意给你留的。”
“埃塞俄比亚的瑰夏，水洗处理，风味干净得不得了，还有这批巴西的。”
他兴致勃勃介绍着，一边招呼仓库里两个正在整理货架的工人过来搬货。
他们都没注意到，或者说，普通人很难注意到，在仓库斜对面，隔着空荡荡的卸货区，背阴角落的人。
没有人会比兔兽人更懂得掩藏。
云谏凝视着仓库门口那两个身影，看起来交谈甚欢。
他想，锦辰确实有让人为他卖笑的资本，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心甘情愿地凑上去，说更多的话，展露更多的笑容。
又怎么能指望别人不注意到锦辰呢？
云谏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情绪，想把锦辰藏起来，就像兔子会囤积最喜欢的食物，藏到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不会有人和他这样亲近说笑。
锦辰本来在听冯丘说话，忽然若有所感转头，朝着云谏所在的方向看去，眼神很冷。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而是充满审视和警惕的冷。
云谏从未被锦辰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却并不觉得害怕。
该死的性感。
云谏在心底无声喟叹，往暗处又躲了躲，帽檐压得更低。
他知道锦辰不简单，能在雨夜独自闯进地下拳场，还能毫发无损地出来，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咖啡店老板。
但锦辰似乎根本分不清人类和兽人的区别。
那天在地下拳场，锦辰看那些兽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举止怪异的普通人。
真是……傻得可爱。
云谏心里想着，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竟然滋生出一丝怜爱。
对锦辰的喜欢，在阴暗的土壤里，又疯狂滋长了一寸。
仓库门口，锦辰收回了望向远处的目光，眉心蹙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危险。
不过，这倒提醒了他一件事。
自从上次从地下拳场回来，紧接着就捡到谭全和松存，事情一桩接一桩，他还没腾出手来仔细探究谭全身上的谜团。
毕竟谭全作为威胁最大的存在，透着一股非人的违和感，很怪。
或许，他应该再去探一探。
锦辰谢绝了冯丘去喝酒的邀请，说店里还有事，得赶紧回去。
“这么急？”冯丘有点遗憾，“还想着跟你喝两杯呢。”
“下次吧，真有事。”
“行，那下次约。”
锦辰上了车，发动引擎。
在车子驶出仓库院子时，他又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云谏疑惑呢喃，“怎么还有事……”
云谏想了想，找到附近的二手车行，特意选了不起眼的面包车。
开出两条街后，锦辰就发现不对劲。
有辆车在跟着他。
面包车看起来半新不旧，很不起眼，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加速，对方也加速，他减速，对方也减速，不是巧合。
锦辰的眉头蹙了起来，看了眼后视镜，踩下油门。
他连续变了几条车道，又在一个路口突然右转，拐进了一条单行道。
云谏：“……”
竟然跟丢了。
云谏停下车，盯着地图里正在移动的红点，位置显示，锦辰正朝着城南的方向去。
……是地下拳场。
原来锦辰所谓的有事，是又去了那里。
锦辰走的应该是主入口，但他可以从另一条路提前过去，要比锦辰先到。
——
见锦辰进门，云谏特意等了会，才跟进去。
他不知道锦辰来这里是做什么，但想要保护锦辰的安全，这个地方太乱了，兽人太多，欲望太杂，有些家伙根本管不住本能冲动。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锦辰，更不允许任何人肖想不该肖想的东西。
如果真有那种人，那就等死吧。
云谏戴好面具，又特意收敛了气息，作为兔兽人，在隐藏气息方面有天然的优势，再加上特殊手段，他可以完全掩盖住存在感，不会被锦辰发现。
他跟在锦辰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走进了拳场内部。
地下拳场。
即使是在白天，这里的气氛也很压抑，灯光昏暗，空气浑浊，擂台上已经有拳手在热身，台下稀稀拉拉坐着一些观众。
锦辰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擂台上。
他今天来，主要是想再仔细看看这里的拳手，上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观察，但他总觉得谭全和这些人有某种相似的特质，野性，躁动，那种……非人的感觉。
怪了，感冒灵怎么不说这个世界有妖怪。
锦辰坐在台下漫不经心看，眼神冷淡，又察觉到黏腻的视线在盯着看，刚想回头望，就见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怎么又来这里了呢，我真开心，在这里我可以肆无忌惮看着你。
锦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怪东西。
-你为什么总是盯着台上的拳手看，他们的肌肉很恶心，只想杀死对方的欲望也很恶心，你不是很爱干净吗，不要看他们好不好。
-宝贝，我也会打拳的，我也可以穿成那样给你看，你会一直看着我吗，我会噢，你在干什么我都可以看见。
-宝贝，你的眼睛好漂亮，你看不到我的，可我的眼睛里只有你。
锦辰：“……”
真是见鬼了。
他回头看去，但观众席上的人都戴着面具，穿着一样的披风，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每个人都在看擂台，没有人看他。
他低头打字回复：你是谁。
-我一直在看着你，宝贝，但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皱眉的样子好可爱，想用舌尖舔平你的眉心。
-你的手指在敲手机屏幕，节奏很快，是生气了吗？生气的样子我也喜欢。
-别找了，你找不到我的，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看着你。
锦辰：“……”
他面无表情拉黑了这个号码。
999还在升级心动检测，没法喊出来用。
他在小世界很想念零蛋。
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还在，而且越来越强烈，锦辰没忍住，再次回头看去。
这次，他没找到那个窥视者，倒是先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谭全那小子也来了，狗狗祟祟往拳场后面的通道溜，没穿披风也没戴面具，钻进了通道里。
锦辰挑了挑眉，站起身，把面具戴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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