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辰站在尘殊的家门口,靠着门框,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陶瓷小摆件,小心放进口袋里,这才拨通电话。
尘殊向来睡得晚,接得很快,电话那头传来恐怖片里常见的背景音效,还有叼着冰棍含糊的声音,“小辰?”
锦辰的后背贴着走廊的墙面,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哥哥,我没有地方睡觉了。”
“嗯??”尘殊忙从沙发上爬起来,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扶着门把手开门,就看见收获一只可怜兮兮的丧气小狗。
尘殊把电话挂掉,“怎么回事?”
锦辰恹恹地垂着眸,往尘殊脖子上挂,告状似的,“我的房间被占了。”
尘殊往锦辰家门口看了一眼,没有多问,用脚勾着关了门,捧着锦辰的脸,笑眯眯地直接问:“睡客卧还是和我睡?”
锦辰扣住尘殊的掌心,十指纠缠间,说不清楚是亲密还是禁锢,“和哥哥睡。”
这是非常正经且了不得的事情。
尘殊靠在锦辰的肩膀上,很愉悦地应了一声,“好呀。”他推着锦辰往卫生间走,看出他情绪低落,还揶揄了一句,“快快洗干净,去给我暖床。”
锦辰走进卫生间,洗了脸,又发了会儿呆,然后才开始洗漱。
尘殊尘殊在外面敲了敲门框,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小辰,睡衣。”
尘殊站在门口,正要把睡衣递过去,锦辰却垂下眼帘,伸手拉住了尘殊的手腕。
浴室的白炽灯照人最是清晰,锦辰病态苍白的身躯被蒸腾的热气氤氲得泛红,眼神有些涣散,显得低落。
尘殊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锦辰微烫的脸颊,很温柔地问,“不舒服吗?”
锦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应该吃完药再过来的,否则……肯定会吓到哥哥。
浴室里水汽蒸腾,他的呼吸渐渐有些不顺,胸口也闷得发慌,眼底泛上几分潮意,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很轻地唤了一声,“尘殊……”
那样轻飘飘的声音,甚至让尘殊害怕,怕锦辰会在浴室里趁他看不见的时候,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尘殊有些仓皇地挤进浴室,顺手把睡衣放在架子上。
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温热的香气,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衣服会被打湿,伸手抱住锦辰,脸颊蹭过锦辰的侧脸,亲昵地贴了贴,“怎么办,我看恐怖片也出了一身汗,小辰和我一起洗好不好。”
锦辰全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
他愣了一下,甚至险些忽略有些胀痛的脑袋,低头看着尘殊鼻尖那颗小小的痣,指腹似有若无地轻按过尘殊的唇瓣,“好……”
淋浴花洒重新打开,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水珠飞溅。
雾气升腾,模糊镜子的影像。
尘殊想,锦辰一定不知道,也想不到,他此刻是什么模样,平日里总眉眼淡淡的人红了眼尾,嘴唇被热水蒸得润润的,那么漂亮蛊惑,与客厅里那尊圣洁的雕塑是两种极端。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像,一个是沉在水底的艳鬼。
尘殊唇齿干涸般,也抱着哄人的心思,仰眸去亲锦辰的嘴唇,水珠从头顶淋下来,顺着他们的眉骨和鼻梁滑落,在唇齿相交的地方被吞咽下去。
他在水珠飞溅中握住锦辰躯体化震颤的手腕,带着他搂住自己的腰身。
锦辰锦辰像是终于从那阵短暂的失神里被拉了回来,渐渐忘记了难受,垂着眼将人搂进怀里吻住,攻占着尘殊的呼吸,变本加厉地寻求着他的回应。
良久。浴室里的水汽浓得像是白雾,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
锦辰退开一些,眸色深沉又充满爱意地看着尘殊,他把花洒关掉,拿过旁边干爽的毛巾,手指甚至有些抖地替尘殊擦拭脸上的水。
怎么也想不到尘殊能做到这样,心底的爱意和食欲互相滋养,胸腔里那条金鱼疯狂地生长着,金红色的鳞片在血管里闪耀,快要冲破他的胸膛。
尘殊尝到的味道并不算好,但想到这是锦辰的,他又从心底升起近乎餍足的感觉,抬手环住锦辰的脖颈,指尖在锦辰颈后懒洋洋的翘着,哑掉的声音带着笑意,亲了亲他的耳朵,“小辰喜欢这样吗?”
锦辰的唇珠被咬得殷红,硬生生多出了几分诱人的暧昧,欲盖弥彰地滚动了一下喉结,苍白狼狈的脸上贴着被水打湿的黑发,活像从湖底爬出来的艳丽水鬼。
他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却乖顺地露出笑意,将尘殊抱紧,“喜欢,喜欢……”
尘殊笑起来,拨弄他微长的湿发,又戳戳脸,“好啦,那抱我去睡觉好不好?好累哦。”
——
早上,锦辰被尘殊轻轻唤醒。
昨晚他是被尘殊哄睡着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拍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在那片温热里阖上眼,但他没有吃药,因此现在脑袋里像是塞了被水泡过的棉花,又沉又钝。
锦辰迷蒙睁开眼睛,看见尘殊坐在床边,就顺势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尘殊,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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