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晕开一抹浅淡的鱼肚白。
大江村里,鸡叫头遍还没歇,院墙外的杨树叶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
今天,李星锋就反常地起了个大早。
这可是李星锋回来后的头一遭。
早上七点半的院子里还浸着夜露的微凉,李星锋趿拉着一双洗得泛白的蓝布拖鞋,上身套着件领口略松的老头衫,稳稳坐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桌旁。
左手捏着个白煮蛋,右手端着一只粗瓷大碗,碗里的小米粥冒着袅袅热气。
李星锋小口啜了一下小米粥,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烘烘的。
随后,用指尖轻轻磕着蛋壳,敲碎之后,便慢悠悠的剥了起来。
虽然是大夏首富,但他的的早餐,也是这样的朴实无华。
毕竟,大长老也这么吃。
随后,李星锋的目光却落在堂屋墙上挂着的那台星海自己生产的第一款液晶电视机上。
这款一万多的产品,在他看来,虽然够贵,但不够好。
分辨率不够细腻,画质清晰度也一般。
但莫名,在1985年整个春节期间,卖爆了。
新上任的大管家刘文,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在搞宣传上却底线灵活,在所有卖场都拉了横幅,告诉客户,这是星海总裁同款。
顿时!这款机子,成为大夏有钱人的标配。
毕竟,谁都想跟首富用同样的电视机。
逼格瞬间就有了......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帝都电视台演播厅里,灯光璀璨,聚光灯精准地打在沈崇业身上。
此刻沈崇业身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平整无褶,端坐于主持人对面的真皮座椅上。
聚光灯下,老沈同志依旧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却不失温和,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干部的稳重与气度。
“沈 SJ,国家在昨晚最新通过的房地产限价政策,听说是您发起的?”
“您能跟我们细讲一下,这项政策对咱们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这个政策的出台,是否意味着国家在下一步计划中,会开放商业房地产?”
帝都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妆容精致,身着职业套装,将话筒稳稳递到沈崇业手边。
同时,一连串问题抛了出来,语速轻快却字字清晰,眼神里满是期待的神色。
电视屏幕里的画面刚播到这儿,院子里的李星锋忍不住低笑一声,肩膀微微颤动,轻轻摇了摇头。
李星锋放下手里磕得半碎的鸡蛋,再次吸了一口小米粥。
很明显,这新闻稿,明摆着是提前打磨好的。
一来是给老沈同志扬名声,把他树成实干为民的典型。
二来也是在舆论场上给大夏的好干部们立个标杆。
这倒新鲜,国家还是头一回这么光明正大地宣传在世的干部。
以往能上电视、被全国人民熟知的,哪一个不是教科书里供着的、功勋卓着的榜样?
老沈同志一向务实低调,如今却在全国性电视台接受采访,背后定然是国家层面的考量。
“小锋啊....”
餐桌另一边的李保国放下瓷碗,砸吧砸吧嘴,似乎还在回味粥的余香。
紧接着又将筷子往桌上一搁,脸上带着几分困惑:“老沈在电视里讲的这东西,是不是就是你俩之前院子里提过的,你捣鼓出来的限价?”
顿了顿后,李保国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一道深深的褶皱:
“限价的话,会不会影响咱们的市场经济啊?”
“我虽然老了,但也天天看报纸、每天钓鱼的时候,也听收音机学政策,市场经济不就是讲究一个自由买卖、随行就市吗?”
“自由买卖,价格肯定也是自由浮动的吧!”
“这么一限价,会不会让房产商们没了积极性?”
“眼下住房困难,迫在眉睫了啊!”
说罢,李保国还挠了挠后脑勺,眼里满是老辈人对国家经济的真切担忧。
他们那代人,生在兵荒马乱的动乱年代。
经受过战火洗礼,亲眼见过饿殍遍野的惨状,家国情怀比谁都重。
自然见不得半点可能影响国家发展、百姓日子的苗头。
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疑虑,也忍不住挂在心上。
李星锋看着老爹较真的模样,眼角的笑意淡了些,心里暗暗叹气,却也全然理解这份沉甸甸的担忧 。
毕竟现在全国上下,从城市到乡村,一门心思都扑在搞经济上。
毕竟!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兜里的钱越来越多,这经济发展的好处,可是肉眼可见落在每个人身上的。
“啧!把你能的!”
母亲蒋秀芹从厨房走出来,白了李保国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没什么火气。
“抛开小锋不谈,这政策能通过国家层面的审批,肯定是经过多少专家智囊反复评定、论证过的。”
“轮得到你瞎担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