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赌局结束之前，没有人能提前预知胜负。
从请神儿的那一刻开始，我便下了重注，且不知道结果如何。
人心难测，更何况是一群精明的老鬼。
简单来说，请黄皮子现身的并非是我，而是几位提前被我动了手脚的阴司鬼差。
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但我却无法确定他们会如何选择。
甚至有可能，他们很早以前就知道，跟随的七山阴司，本就不是原本的存在。
“原来如此。”
此刻的黄皮子也明白了我的用意。
单凭实力上的较量，我根本不是黄皮子的对手，所以，我只能试图用从内部瓦解的方式找到破绽。
当然，破绽存在与否，取决于几位阴司鬼差的决定。
“很聪明，的确被你找到了一道缺口。”
黄皮子夸赞过后，将目光放在了几位阴司的身上：“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在我身边许久，就算愚笨，也应该有所猜测了吧。”
“既然长久以来都没能戳穿我的身份，想必诸位已经有了明智的决定了吧。”
果不其然，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本就是一场胜算渺茫的赌局，现在看来，我所做的一切，仍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嗯。”
为首的封阴司微微点头，轻声回应道：“谁成为吞贼山的阴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存活下来。”
听到封阴司的回答，黄大仙儿得意的大笑起来。
“何苦，看见没有，你费尽心思展现出来的真相，实际上却是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蠢人更不在少数，但这两类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信奉着生存的本能。”
“你撕掉我的面具又能如何？我能让他们仍保持着阴司的身份，继续将吞贼山作为他们的仰仗，可你呢？又能带来什么好处？”
“暗无天日的未来，还是生死难料的当下？”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反驳黄皮子的说辞。
正如他所说，我能带来的只有片面的真相，但却没办法改变当下的世道，更别说对所有人都极为重要的生存方式了。
就在我沉默不语的时候，封阴司一行人却爆发出了强大的实力。
冥气瞬间充斥在了黄皮子施展出的鬼域之中，而封阴司他们，也是露出了一副副凶神恶煞的面孔。
“该死的黄鼠狼，你可有给我们留过活路！”
几人的全力一击，瞬间打破了原本固若金汤的鬼域。
同时，没办法完全占据着阴司身体的黄皮子，也因为众人的攻势，暴露出了更多的魂身。
“该死！”
吃痛的黄皮子咬牙切齿道：“你们几个，难道不想活了吗？”
这一幕，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黄皮子想不通封阴司他们为何会突然倒戈，我们一行人，也不清楚，是什么让封阴司众人改变了决定。
“活着？”
封阴司绝望的大笑起来：“你说的没错，我们并不在意吞贼山究竟由怎样的怪物掌控。”
“可你，这只恶心的黄皮子，竟然将我们变成了鬼域的阵脚！”
封阴司的一句话，瞬间让我清醒过来。
没错，我们都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鬼域展开的一瞬间，封阴司他们的魂魄便出现在了各个角落，由自身的魂魄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而我之前留在他们身上的请仙符，在发挥作用的同时，不仅揪出了黄皮子的真面目，更是让他们恢复了自我的神志。
我们都没有猜错，封阴司他们一早就知道自己跟随的七山阴司有问题。
但他们，并不在意，毕竟这些人，早已被阴曹所遗弃。
活着，便是最大的恩赐，他们并不在乎，这些恩赐是谁赋予的。
可结果却是，黄皮子所布置的鬼王计划，只是为了抢占童兰的吞贼魄，而真正组成鬼域的，反倒成了他们这些本可以忠心耿耿的阴司鬼差们。
这一刻，一切都说得通了。
封阴司他们的反攻，并非是看到了真相，也不是卖给我一个顺水人情。
只是，单纯的仇恨，除此，再无其他。
“你们敢！”
接连受创的黄皮子略显崩溃，他一边抵抗着由内而外产生的反噬，一边想要重新夺回吞贼山的掌控权。
看到这一幕，柳大壮连忙提醒道：“何傻子，还愣着干嘛？赶紧帮忙啊！”
“嗯。”
我微微点了点头，随之轻轻的叹了口气。
说实话，通过这样的方式牵制黄皮子，我或多或少还是有点遗憾的。
说到底，封阴司从未将我们当成过一类人，或是朋友之类的，眼下之所以能统一战线，无非是我们暂时拥有了相同的敌人。
即便如此，我还是加入了战斗，毕竟黄皮子这玩意过于狡诈，稍有迟疑，说不定就会出现变数。
随着何家团伙的加入，内部出了问题的黄皮子被我们打的节节败退。
但不可否认的是，占据了吞贼山的黄皮子着实强大，明明处于被围攻的状态，可他所操控的力量，仍旧处于摄人心魄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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