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讽刺的认知让她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同时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每个人都可能随时从猎手变成猎物,从战士变成秃鹫的盘中餐。
“身份核查完毕?”卡森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沙沙声,像是从很远的地下掩体里发出的询问。
QJB-201用拇指抹掉枪身上半凝固的血迹,暗红色的血块在她的战术手套上留下黏腻的触感。
她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对方的瞳孔已经扩散,但手指仍在神经反射地抓挠着地面,在尘土上划出几道无意义的痕迹。
“稍等一下。”她漫不经心地回应,声音里带着猎人特有的慵懒。
实际上她连脚步都没移动,只是用靴尖将尸体翻了个面。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但作战服上的徽章确实和情报吻合——这就够了。
在这个情报比子弹还珍贵的战区,所谓的身份核查往往只是个形式。
QJB-201太了解这套游戏规则了:今天的情报说他们是A组织的成员,明天的简报可能就会变成B组织的叛徒。
重要的是这些人确实在伏击名单上,至于具体属于哪个派系,不过是情报栏上可以随意更改的一行文字。
她蹲下身,用匕首挑开尸体的衣领,露出锁骨处那个模糊的纹身——双头鹰覆盖着新月,旁边还潦草地纹着十字架。
这种大杂烩式的信仰标识在巴尔干再常见不过了。
“至少是同一批人……”QJB-201在无线电力汇报着自己这边的情况,同时用刀尖拨弄着尸体口袋里的证件。
塑封的卡片上,同一个人的照片却印着三个不同的名字。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卡森娜的回复。
“还有几个能喘气的。”
QJB-201站起身,靴底碾碎了地上的一张证件。
她望着远处被按在废墟上的俘虏,其中一人正疯狂地用前额撞击地面,试图抵抗药物带来的眩晕感。
大剂量的吗啡在加上一点点的本地草药……原本的麻痹效果会被减弱,而副作用则会被无限制的放大。
这种挣扎她见过太多次了——最后都会变成毫无意义的呓语和失控的生理反应。
“不着急。”她对着无线电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上的散热孔,“让他们多享受一会儿。”枪管的热度透过手套传来,这种温度总能让她想起某个燃烧的村庄,想起那些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的窗户与房梁,
暮色中,几只秃鹫已经降落在附近的废墟上。
它们漆黑的眼睛反射着最后的天光,像是在等待这场审讯的副产品。
QJB-201突然觉得好笑——在这片土地上,连食腐动物都学会了情报战的节奏:先让活人榨取信息,再让死者提供养分。
完美的生态循环。
在这里,真相就像那些被炸碎的混凝土块——每一片都真实存在,但拼凑起来毫无意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挂着的士兵牌,金属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
这已经是她换过的第三块了,前两块分别留在了车臣的雪地和叙利亚的沙漠里。
有时候她会想,或许有一天这些金属片会比她活得更久,成为某种另类的生命延续。
风吹拂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QJB-201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废墟间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黑色长刀。
这个发现让她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死亡确实是个老朋友——它曾在格罗兹尼的巷战中与她擦肩而过,在摩苏尔的屋顶狙击对决中向她点头致意。
每次相遇后,她都会在左轮手枪里留一颗子弹,不是为了自杀,而是为了记住这个约定:下次见面时,她还有选择的余地。
一颗流弹突然击中不远处的金属残骸,发出刺耳的声响。
QJB-201甚至懒得躲避,只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枪口。
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向死神借来的高利贷,而她早已不打算偿还。
呼嘶——
靴底碾过尸体的瞬间,泥土与血液混合成粘稠的泥浆,在鞋纹间拉出暗红色的丝线。QJB-201的呼吸在零度以下的空气中凝结成霜,每一口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远处,狼群的嚎叫在暮色中此起彼伏,像是某种远古的召唤,又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挽歌。
“倒是不用在准备其他东西了……”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像是被冻住的刀刃刮过冰面,“周围的野狼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靴子踩过又一具尸体,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粘稠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在提醒她:这个世界早已烂到了骨子里,而她,不过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清道夫。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混合着汽油和火药的味道。
QJB-201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网膜上叠加着三重影像:现实维度的荒原战场,红外光谱里的余温残像,以及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正在凝结的深蓝色冰晶——每个棱面都封存着将死者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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