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牡丹阁。
结束了一天的接待工作,翔叔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古月先生的书房里喝茶。
芬香的茶汤入嘴生津让人精神振奋,古月先生端起紫砂壶给翔叔空了的茶杯续上:“这虎仔真这么说?”
“可不是嘛。”翔叔用杯盖轻轻刮了下茶水:“都教起我来了,说咱们邀请这帮黑非大陆的领导人就是在瞎忙活。他也不想想咱们这一路走来从大刀长矛到现在的飞机大炮,哪里会不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是啊,打打杀杀不得以而为之。”古月先生喝了口茶仰头不语似在缅怀以前艰难苦难。半晌笑道:“走霸权主义是长久不了的,未来一定是合作共赢。”
翔叔点头:“是这么回事儿,这小老虎对外一惯是霸道路子早晚会栽跟头的。”
“哈哈哈……”翔叔担心的语气让古月先生开怀:“不是什么坏事,孩子要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将来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摔俩跟头我看就挺好,等磨练出来就是一块国之柱石嘛。”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的暖光灯下两位长者喝着茶越聊越精神,话题也慢慢转向了民生。
“这趟去黄原调研的怎么样,咱们的革命老区的人民生活的怎么样?”
古月站起来走了两步,点了根烟夹在手里,面容上有着担心。
“难啊。”翔叔回想起黄原的行程眼眶泛红:“走老区的时候有个李家坡,有个顺口溜当地孩童是这么念得,李家坡,穷山坡,缺水缺粮缺柴火。”
“当地自然环境恶劣,水土流失严重,土地贫瘠农业生产条件很差,旱灾频发,水资源更是严重匮乏,老百姓们要走上数里地挑水喝。”
“这还不是个例。”翔叔说道这里,本来不抽烟的他也点上了一根:“走访整个黄原地区,民众的生活都很艰难,土地连年欠收,部分家庭日粮不足一斤,用麸皮和树皮作出黑硬难咽的菜馍充饥。”
说到这,翔叔没有继续说下去,古月先生靠在椅子上沉默着,手指轻轻的敲在桌面上陷入思索……
……
治安局食堂,赵虎来的比较晚桌上的菜基本都被消灭的差不多了,不过罗锦如知道他要来特意嘱咐陈保国给他留上一些菜。
喝了口酒,拿筷子就着刚端上来的小菜尝了了几口,赵虎就想走了。
他因为工作赶了个晚集,这会儿过来治安员们都吃了个差不多,桌面上就剩下些汤汤水水,全都看着他一个吃饭,这画面别提多尴尬了。
桌上罗锦如多日压力一朝卸下,整个人都精神面貌就跟喝了二两似的,挥着大手:“你们是没有看见,万炮齐发砸在矿山上,就是来个炮兵团我看都不一定比的过。”
“又来了。”
铁奎用手捂着脑门,胳膊支在桌子上低头小声跟赵虎求救:“虎哥,虎爷爷哎。”
“哎,别这么叫,差辈了。”赵虎瞅这铁奎想拿脑袋撞墙的表情也是嘿嘿直乐:“你叫我爷爷,赶明碰见你爹喽,我们爷俩还咋上话?”
“滚你大爷的。”
铁奎瞪眼:“别闹了,老罗今跟吃错药似的,今天西山打仗那事,就这么会儿工夫都说三遍了。”
“同志们,零伤亡啊。”桌上罗锦路还在感慨:“就在去西山的路上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年根底下,拿下这伙敌军还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过不好年呢,谁承想咱们这两轮炮火轰过去,丫的,胆子都给他们轰碎喽。”
看到出罗锦如说的是真心话,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行了行了,说起来还没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指挥打的这场仗呢。”
桌边挨着坐老治安员瞧着罗锦如眼泪都快下来了,笑着扯开话题,拽了拽他的袖子:“坐下吧,跟你有什么关系,也不怕让这些小辈们笑话。”
“谁说跟我没关系?”
吹到这份上,罗锦如没有台阶也不好下来,梗着脖子:“我在指挥部里是干啥的?那是定海神针,要是没有我,就这虎崽子脑袋一热准带人往上冲,那伤亡能小喽?”
说到最后,罗锦如自己都信了,歪着脖子看着老治安员看他怎么反驳。
老治安员脸都绿了扭过头不搭理他,心说老子不是看你快哭出来了谁稀的搭理你,你还来劲了。
气都老治安员一个劲的哼哼。
“哎,叔你消消气,难得我罗叔今高兴,咱不跟他一样着。”
赵虎掏出烟来给老治安点上,也是乐的哈哈大笑。
同时也能理解罗锦如的心情,自古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谁有能真都做到把一个个活生生的战士当成棋子。
都有家庭,都是家庭的顶梁柱,打仗牺牲在所难免的,可心里真就那么硬?晚上睡觉会不会想人家爹妈给他要儿子,妻子给他要丈夫,儿女给他要父亲。
扪心自问,眼瞅着过年了,这场仗打下来真要死伤一些弟兄,赵虎也得难受。
理解了罗锦如,难得他这么高兴,赵虎也愿意顺着他。
“罗叔,你这话还真没说错,要不是您在旁边盯着,我那会跟他们废什么话,早抱起机枪杀进矿洞了。”
赵虎也给罗锦如点了根烟,绷着脸说的跟真事似的,好像没有展示自己都勇武是多么的遗憾。
“你这小子,在我办公室这么多天就白待了。”罗锦如一巴掌拍在赵虎脑袋上:“半点养气的工夫没学会,指挥跟打仗能一回事儿?猛冲猛打,你是要拿弟兄们的脑袋换功劳?”
“我糙。”赵虎咧着大嘴,心里那叫一个苦呀,心说我搭理你干啥。
旁边老治安员看赵虎吃瘪,笑到后槽牙都露出来了,看着赵虎:“活该。“
”罗叔,我也就这么一说,您别生气,在您身边待这么几天那可真没少学东西。”
赵虎护着脑袋虚心求教的模样:“老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早就不是以前的赵虎了。”
罗锦如美了,靠着椅子上抽了口烟,两根指头夹着烟指向赵虎:“那你就说说吧,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学了点什么?”
“啊”
赵虎张着大嘴眼珠子都直了,还学什么?竟磕瓜子了,学会一下磕两颗瓜子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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