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日子不好过？
这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方可琴同志，”向阳忍不住吐槽，“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不管陆棠还是其他人日子都很滋润！”
“其他人？”
“对，知青点所有人的日子都很有奔头，否则也不会有这顿饺子。”
“什么意思？”
方可琴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向阳捂住嘴，求助地看向林智，“智哥，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事情已经上报给大队长，消息瞒不了多久，而且我们也要着手做各种准备，她就在知青点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哦，那我就说了。”
向阳转过头，对着明显失神的方可琴解释，“我们提议生产队办砖厂，这事已经上报给大队长，他说政策允许就可以。”
“建砖厂？”方可琴震惊，“你们疯了？知不知道国家已经禁止私人经营？万一被举报，所有人都会被抓进革委会！”
“陆棠说这种集体产业不违反政策，国家一直都很鼓励。”
方可琴气笑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当她是国家领导人？”
“后来我们去知青办咨询过，确实有知青在生产队发光发热搞各种建设，还因为带动了当地经济被特授工农大学名额，还被公社、县、市三级表彰。”
方可琴哑然。
白皙的脸蛋在昏暗的夕阳下变得阴翳，表情也明明灭灭。
良久，她面无表情开口，“我还是不赞同建砖厂，就算政策允许，就算有大队长支持，可建砖厂不是小事，我们既没有技术也没有钱，连辆运输车都没有，瞎折腾一通损失严重，后悔都来不及！”
“你不赞同没事，本来也没算上你那份，”心情大好，却突然被人泼冷水，向阳非常不开心，“放心，如果失败绝对不会牵连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向阳直视方可琴，眼底噌噌冒寒气，“就知道你压根不会盼着别人好！”
自己不舒服，摆脸子给所有人。
自己没如意，也拖着所有人泡在烂泥里。
这种人，简直了！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心声。
“方可琴同志，”林智轻咳一声，“就像你说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办砖厂这件事肯定困难重重，但是，这是我们唯一能翻身的希望，至少比虚无缥缈的工农大学名额更现实，即便你不看好，也请嘴下留情。”
饭后，方可琴回到房间，用尽全身的力气砸枕头。
“可恶，太可恶了！”
“不过说一句实话而已！”
“红星生产队压根不适合烧砖，过不久土就会冻起来，拿什么烧！”
“难怪一个个都巴结陆棠，原来是讨到好处，狗东西！”
一通发泄，她瘫在床上。
“难怪工农大学名额都没吸引力，看来这帮人已经打定主意靠砖厂翻身，可笑，砖厂办的再好也不过是普通工人，怎么可能有上大学有前途？”
说着，狠狠攥紧拳头捶床，“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方可琴以两辈子的眼光不断挑剔，最终决定彻底放弃这帮扶不起的阿斗、雕不成的朽木。
陆棠对这场口角并不了解，饺子快煮好的时候，她被人叫走了。
单栀家的晚饭是凉面，酸辣的臊子还加了芝麻和花生碎，又香又过瘾。
“棠棠，今天的面条合不合你口味？”
“太好吃了，婶儿做的吗？”
“臊子是我调的，面不是，和面得大力气。”
听完，陆棠感慨，“看来想吃碗面条也不容易！”
“比你难的事多了去，这算啥？”单栀不以为意，“就说办砖厂，里里外外都玩忙活，大队长下午出去，这会儿还没回来，一看就知道事情办的不顺利。”
“办砖厂是好事，公社也需要提高经济，怎么会有人不同意呢？”
陆棠百思不得其解。
“咱大队的日子一直都高周围村一头，这次又要搞砖厂，看不过眼的人多着呢，肯定都想来分一杯羹！”
“大队长不可能同意。”
“希望他能坚持住吧！”
“肯定会，大队长最大的优点就是脸……坚强，不可能让别人占到便宜。”
单栀：脸什么？脸厚心黑？
这评价，确实很符合大哥！
公社，大队长也确实陷入困境。
他把知青带来的意见书上交后，书记立马开会讨论，唇枪舌战后，全票同意。
然而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了。
“带拖拉机回村？不行不行！就一堆废铁都能卖好几百块钱，支书好不容易搞出来的大家伙，可能不能让你祸祸。”
“红星生产队的日子本来就比大家伙过的好，现在又要开砖厂，闭着眼都能看到你们以后的生活多红火，拖拉机还是留给我们这帮不争气的人吧！”
大队长气的脸红脖子粗，“留给你们就能用？不修好就是一堆废铁，卖废铁确实值钱，你们敢卖吧？不怕被县里揪住立典型？”
“不卖就放在村里仓库，天天瞅一眼我们就高兴，反正，给红星生产队不行，除非，你让咱们一起办砖厂。”
“美不死你们，”大队长恨得咬牙切齿，“点子是我们想出来，技术也得我们攻克，资金也得我来跑。
两嘴一歪就想占便宜，老子还没死呢！”
“程元林，满口脏话就是你的素质？你配做村干部吗？”
“配不配你说的不算，红星生产队队员才说的算，”大队长挺起胸膛，“我可是民主投票选出来的，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程元林同志，今天就算你口吐莲花，拖拉机也不能给红星生产队，除非让我们生产队一起办砖厂。”
“那不可能！”
双方吹胡子瞪眼谁也不肯退让，大队长直接转向公社领导，“支书，您怎么说？”
“这辆车是我抽签抽到的，你们也抽签吧！”
“我赞同。”
“我也赞同！”
达成一致意见后，支书亲自写纸条，一张张展示给所有人看后，放进盒子。
“抽到‘是’的人领走拖拉机，其他人要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有意见也给我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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