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队部离开后，方可琴又去找程序。
“方知青，你找我！”
程序很惊喜，脸也因激动涨的通红，双手紧张地插在口袋里捏紧，觉得不合适，蹭了蹭手心的汗拿出来。
“程序，我有事找你帮忙。”
“是不是又要问锦州的地址？你先别急，我已经有头绪，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打听出来。”
“真的？”方可琴大喜，“程序，你太好了，谢谢你，非常感谢！”
她激动地握住程序双手，察觉不合适，又烫着脸松开，“抱歉，我太激动，有些失态。”
程序还在感受掌心的温度，咧开嘴傻兮兮的笑出声，“这些都没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
“你是好人，”方可琴又一次强调，“你是个有能力又有担当的好人！”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比锦州差远了，方知青快别夸了。”
“他有他的优秀，你也有你的好，千万别妄自菲薄。”
说着，她表情欲言又止。
“方知青，你有话直说就行，咱们俩之间不用客气。”
“我也很犹豫，不过仔细想想，这件事找你最合适。”
咬咬嘴唇，她闭着眼继续往下说，“我跟秀秀下乡后就相依为命，我们一起上工，一起吃饭，一起去供销社买东西，有着太多太多的回忆。”
“后来，她行事蹉跎，被关进大队部，还要被退回知青办。”
“你不是知青可能不理解事情的严重性，一旦被退回知青办，她将会被分到更偏也更恶劣的地方，性命都难保。”
“虽然她做错了事，虽然她对不起我，但是……我们到底相处这么长时间，我不忍心也没办法不管她，程序同志，你能帮我救救她吗？”
程序不情愿，“她拉你挡粪，太讨厌了，我不想救她。”
“她是我在红星生产队关系最好的人，而且，对你也很说不出的好感，”方可琴眼睛通红，“程序同志，你真的不能，不能帮帮忙吗？”
心上人垂泪，梨花带雨，幽怨哀婉。
程序不想让她失望，“帮，你让我帮我就帮，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大队说不上话，即便想帮忙也使不上力气的。”
“不会的，只要你想就可以。”
方可琴把告诉苏秀秀的话又复述一遍。
听完，程序很心痛，“方知青，你要把我推给别人？”
“程序同志，我也不想，但是救秀秀的方法只有这一个，对不起，她是我妹妹，为了她我只能牺牲自己。”
“不行，我不愿意娶她，更不想得罪全村人！”
“就当……为了我！”
程序很纠结。
一边是心上人的哀求，一边是自己的抗拒。
两人面对面沉默良久，直到夕阳下山，他才轻轻点头，“也罢，我给不了你幸福，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件事。”
了解一桩心事，方可琴陡然轻松，回到知青点后，脸上还挂着笑意。
“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向阳小声跟黄宏嘀咕，“难道真的要结婚了？”
“那就希望她心想事成，”黄宏拱手拜天，“她早点搬出去，咱们就早一日不用提心吊胆。”
“要不要提前准备好份子钱？”
“要么？”黄宏也不确定，“都撕破脸，咱们随份子她也不会收吧？”
“你见谁跟钱过不去的？”
“这倒是，不过，我还是不想……”给。
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林智催促声响起，“快点吃饭，吃完饭有事说，别耽误时间。”
“哦！”
两人听话地加快速度扒饭。
陆棠开完小灶出来吹风，正好和方可琴打照面。
“棠棠，乘凉啊？”
方可琴声音柔和，表情温婉，难得不带戾气。
然而，陆棠却莫名脚底发寒，“你又想做什么？”
“我名声不好不受人待见，村里人背后嚼舌根，见面也闪闪躲躲，棠棠，连你也这样吗？”
“你有病吧！”
陆棠无语。
自己做的啥事没点逼数吗？
先把苏秀秀坑的退回知青办，又把程锦州逼的午饭不敢吃逃走。
事情都做完了，又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究竟要搞哪样啊？
还是说，她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害了人，依旧是好同志？
说完，陆棠扭头就走，一点面子都没给。
又一次被骂，方可琴死死盯着陆棠背影，小声喃喃，“希望你能永远骄傲地活着！”
入夜。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咔嚓一下，大队部柴房的门被打开。
“苏秀秀，跟我走！”程序脸色非常难看，“快点，我不想等人。”
“程序？你真的来了？”
“看在方知青的面子上我娶你，但是，这只是为了救你，”程序把丑话说在前面，“不过，我永远不会碰你，我的心永远只属于方知青，你让我恶心。”
苏秀秀拳头硬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拔毛的凤凰不如鸡。
这个该死的泥腿子，换成以前，自己看一眼都嫌恶心，竟然敢……
还有方可琴那个贱人，果然又在忽悠自己，红星生产队适龄的人那么多，偏要把程序送过来，什么用意？
自己都看不上的垃圾扔过来，故意恶心自己！
心里气的后槽牙都快咬出血，苏秀秀还是压抑着自己保持理智。
不能冲动，一定不能冲动。
自己只有这一个机会，一定要冷静！
这样想着，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程序哥，谢谢你来救我，咱们走吧！”
“你要谢的不是我，是方知青。”
“你说的对，”她一字一顿开口，“也谢谢可琴姐，多亏了她，我才有今天。”
程序没听出话里深意，以为苏秀秀在感恩，他态度也变好了一些，“你知道就好，要我说，她就是太善良，被你拉着挡粪还心心念念姐妹情分，换成我，巴不得走关系让你下场更凄惨。”
“我们结婚后，你一定要记着她的恩，凡事以方知青为主，听她的话，感她的情，说她的好话……”
程序滔滔不绝，完全没有注意到苏秀秀已经快忍到极限。
两人出大队部后，确定自己已经逃出来，苏秀秀什么都没说，捡起一根木棍就对着他的脑袋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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