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对方受了伤还能爆出这般快招，仓促间猛地后仰，喉结在颈间滚动，胸前衣襟已被凌厉的剑风划开一道口子，带起的血珠溅在蒙面黑布上，洇出一点刺目的暗红。“找死！”他怒喝一声，眼角青筋暴起，弯刀反撩，刀风裹挟着破空的呼啸直扫小顺子腰侧，竟是不惜以伤换伤的拼命架势。
小顺子脚尖在颠簸的马车上狠狠一点，借力旋身避开，衣袂扫过车厢木板，发出“啪”的轻响。他余光瞥见另一侧缠斗的同伴，急声喊道：“如功！断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冯如功应声而出，背上的飞刀“嗖嗖”离鞘，银亮的刀身划破晨雾，精准钉向追击的三名黑衣人手腕。他的飞刀淬了特制麻药，虽不致命，却能让中招者半个时辰内手臂酸麻无力。两名黑衣人躲闪不及，弯刀“当啷”落地，痛得闷哼出声；另一名刚要弯腰捡刀，便被林言武的软剑缠上，剑刃如灵蛇般绕着他的手腕打转，逼得他连连后退，脚下踉跄差点绊倒。
颜明达则如铁桩般守在马车旁，软剑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弧，将试图靠近的黑衣人尽数逼退。他脚边已倒下两人，都是被剑脊精准砸中太阳穴晕厥的——卓然早有吩咐，留活口查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下死手。此刻他额角渗着汗，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护崽的母兽般寸步不让。
但黑衣人显然没这顾虑。左侧突然冲出两名蒙面人，手中弯刀泛着诡异的幽蓝，刀身划过空气时带着淡淡的腥气，显然淬了剧毒。他们竟不与颜明达缠斗，反而直扑失控的马车，刀锋直指车帘缝隙，竟是想绕过护卫直接行刺！
“休想！”颜明达怒喝，软剑陡然加速，剑刃划破晨雾的锐响连成一片，硬生生在两人刀前织成一道剑网。“嗤啦”一声，他肩头被刀风扫过，立刻泛起一片青黑，毒素顺着血脉蔓延，半边身子瞬间发麻。但他恍若未觉，牙关紧咬，反手一剑刺穿左侧黑衣人的肩胛，剑刃猛地一旋，只听“咔嚓”脆响，竟将其整条胳膊卸了下来。
“啊——”凄厉的惨叫刺破晨雾，右侧的黑衣人被这股狠劲震慑，动作明显一滞。颜明达抓住这刹那空隙，软剑回抽如电，剑脊重重砸在他后脑，黑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地。他喘着粗气扶住车辕，肩头的青黑已蔓延至脖颈，视线开始发花，却仍死死盯着前方，不肯后退半步。
此时小顺子已解决掉为首者，软剑上的血珠滴落在地，正想去帮颜明达，眼角余光却瞥见官道尽头又冲来十余人，个个手持长弓，箭头在晨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是连弩！”小顺子心头一沉——这种弩箭射速极快，一次能连发五箭，最是防不胜防，此刻他们人困马乏，根本经不起这般消耗。
“明达！带殿下进林子！”小顺子猛地拽过惊马的缰绳，掌心被粗糙的缰绳磨出血痕也浑然不觉，硬生生将狂躁的马摁倒在地，用马尸做掩护，“我和如功、言武挡着！快走！”
颜明达咬着牙点头，左臂已麻得快抬不起来。他踉跄着冲到马车旁，一把掀开帘子，语气带着急切：“殿下，得罪了！”不等四王子反应，便将他拦腰抱起，借着树林的掩护疾奔而去，身后传来连弩箭破空的锐响。
“想跑？”剩余的黑衣人见状，分出一半人追击，另一半则将小顺子三人团团围住。连弩箭“嗖嗖”射来，密集得像骤雨，钉在马尸上，箭尾的羽毛簌簌发抖，有些箭枝甚至穿透马尸，擦着小顺子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刺痛。
林言武突然低喝一声，将软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泛出淡淡的绿光——他竟是护道盟少见的阵法师！只见地面突然冒出数根粗壮的青藤，如锁链般“唰”地缠住最前排的四名黑衣人脚踝，藤上的倒刺深深扎进皮肉。“就是现在！”小顺子抓住机会，软剑化作一道银虹，瞬间刺穿两人咽喉，冯如功的飞刀则精准钉入另外两人的眉心，刀尾还在微微颤动。
但更多的黑衣人已冲破藤阵，弯刀如林般劈来，刀光在晨雾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小顺子左臂伤口的血已浸透衣袖，动作渐渐迟缓，眼看一把弯刀就要劈中他后脑，林言武猛地扑过来挡在他身前——“噗嗤”一声，刀锋没入林言武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短打，顺着衣褶滴落在地，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言武！”小顺子目眦欲裂，眼眶瞬间通红，软剑狂舞如疯魔，竟硬生生逼退三名黑衣人，剑刃上的血珠甩溅在雾中，像破碎的星子。冯如功则颤抖着抱起林言武，声音发颤：“撑住！我们……我们还能回去喝卓盟主的庆功酒……你说过要尝尝他珍藏的女儿红……”
林言武咳出一口血，嘴角却扯出个微弱的笑容，手死死攥着冯如功的衣襟：“别管我……护好殿下……”话音未落，头便一歪晕了过去，眼睛却还望着四王子消失的方向。
“啊——！”小顺子怒吼着冲向为首的黑衣人，剑招再无半分保留，招招狠戾如拼命。他知道，此刻多拖一刻，殿下就多一分生机。软剑与弯刀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密，晨雾被血腥味染得粘稠，连透过雾层的阳光都透着几分猩红，落在地上的血水上，泛着诡异的光。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响，接着便是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小顺子抬头，只见数十名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从树后冲出，为首者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护道盟的哨长！
“弟兄们！给我杀！”刀疤脸怒吼着，手中的朴刀劈开一名黑衣人的头颅，血溅在他脸上，更添几分凶悍。黑衣人见状大乱，显然没料到还有后援，阵型瞬间溃散。小顺子趁机补上一剑，刺穿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心脏，随即脱力般跪倒在地，望着林言武渐渐冰冷的尸体，泪水混着血水滚落，砸在地上的血迹里，晕开一小片浅痕。
冯如功扶着他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守住了……殿下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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