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溟海
“你们呢？”
李天一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嘴唇还在哆嗦，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殷九鸢听到那番话，虽然也被林意的斗志感染，但更多的是尬，尴尬！
但殷九鸢，喜怒不形于色，虽然尴尬，脸上也没表现出来。
说到底殷九鸢都活了3000多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噗……”殷九鸢连忙捂住嘴，然后甚至直接沉进了海水里，“咕噜咕噜……”
李天一和林意都感觉莫名其妙！
但并不影响双方的斗志！
李天一把那把从密林里一路带过来的阔刃短刀从腰间拔出来。
刀身上还沾着暗绿色的水鬼黏液。
李天一把刀往空中一挥，刀锋划破海风发出极尖锐的啸叫。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陪你干呗！”
“反正我也被黄沙那老小子关了那么久，出来之后还没真正痛痛快快打过一场。”
“这天子路够大，够险，够刺激。你帮我一起揍它们，我就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次别再把我绑起来了。”李天一说，“再有下次，我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头发剃光。”
林意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殷九鸢。
殷九鸢终于从海水里飞了起来，站在海面上，红裙在海风中微微飘动。
殷九鸢的表情比李天一复杂得多。
犹豫，考量，几千年来养成的本能的谨慎。
林意猜测殷九鸢在计算，在权衡利弊，在判断这场豪赌的胜率。
殷九鸢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化神境修士，不是李天一那种血气方刚的少年人。
殷九鸢知道这片海有多深，有多险，有多不可测。
但殷九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欠你一条命。在白鹿城我就欠着。”
“虽然在精神牢笼里待着的滋味不算太好受，但总比微破散或者被人当鼎炉炼化强。”
“我殷九鸢这辈子最恨欠别人人情，既然欠了，迟早要还。”
“不过我有言在先。”
“我跟着你闯天子路，但在战斗的时候我不会像李天一那样把自己置于死地。”
“有退路的时候我会退，有危险的时候我会躲。”
“我优先保证的，是我自己活着。”
“这就够了。”林意说。
林意转过身，面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深海。
面向海面下那片正在发光的幽蓝色深渊。
林意深吸一口气。
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又从鳃裂里排出去。
九曲玲珑心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鲛人血脉在血管里缓缓奔涌。
心魔之力和雷霆之力在窍穴里安静地蛰伏着，等着下一次爆发。
林意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林意的倒影还在那里，被波浪碎成无数块。
但这一次林意看清了倒影里的那张脸。
是林意自己的脸。
眼神却像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个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想、只知道往前冲的少年。
“出发。”林意说。
李天一和殷九鸢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在海面上划出三道长长的尾迹。
尾迹在深蓝色的海水上扩散开来，很快就消失在波浪之间。
头顶的天空中，那面金色光屏上的太古文字还在缓缓闪烁。
鲛皇遗宝的任务提示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
旁边多了一个倒计时的沙漏图案，沙漏里的金色光砂正在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沙漏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文字。
字体和光屏上其他的太古文字不同，更潦草，更随意。
像是有人临时添上去的。
【目标海域：溟海?九渊第一渊——冥海。深度：九万三千亿里。建议使用鲛人血脉进行深潜，无鲛人血脉者请寻找螺民租借潮音螺呼吸器。螺民活跃区域：碎星群岛南部鸣沙海。】
李天一看不到这行字，殷九鸢看不到这行字。
整个天子路里没有任何一个试炼者能看到这行字。
这行字是爽灵专门写给林意看的。
云层之上，冕旒之灵低头看着光镜。
镜面里那三个在海面上划出尾迹的身影正在渐行渐远。
冕旒之灵沉默了许久，声音压得很低：“你真的调动了百世回廊的本源之力。”
“你把它改成了一个活的世界。一个完整的溟海，完整的九渊，完整的文明体系。这已经不是一段记忆碎片了，这是一个真正的世界。你复制了整个沧海时代的溟海。”
“玄霆天子当年构建百世回廊的时候，每一个时代都只是截取了一小段历史片段。沧海的片段是密林和冰原，溟海根本不在原始设计里。你为了给那三个人创造试炼场地，硬生生把溟海从百世回廊的本源中激活了。”
爽灵站在冕旒之灵旁边，身形淡得几乎透明。
爽灵的眼睛里有一点极亮的光在跳动。
“我记得溟海。”爽灵说，“当年玄霆天子踏海镇鲛皇的时候，我就在他体内。我记得冥海深处那片九万三千亿里的深渊，记得碎星群岛的礁石被海浪打磨了无数年的光滑表面，记得螺民吹响潮音螺时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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