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就是她。
孩子的眼睛泡茶的手法，身上的草药味，加上这颗红痣。
还能有谁？
她没死。
她好端端的活着，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而他被骗的团团转。
梦思雅觉得气氛不对劲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他的手攥的她骨头生疼。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他充满怒火的眼睛里。
那里头有火有疯有痛，还有恨意和痴迷。
“还要骗我吗？”
季永衍死死抓着她的手腕，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音。
他盯着她的脸，叫出了那个名字。
“……雅雅。”
雅雅，这两个字在梦思雅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伪装和坚强瞬间被打碎了。
眼泪涌上眼眶，模糊了男人的脸。
就是这张脸曾让她爱过也让她恨过。
他终究还是认出来了。
季永衍握着她的手腕，眼睛通红满是找到她的狂喜和痛苦。
他等了太久也痛了太久，只想把她抱紧再也不分开。
梦思雅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她逼了回去。
她不能认，一旦认了所有的仇恨和不甘都会变成笑话。
她猛的用力，把手臂从他热乎乎的手心里抽出来。
“民妇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很伤人。
“殿下怕是认错人了，世间容貌相似的人很多。”
“殿下的故人想必是位贵人，民妇不敢高攀。”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睛里除了冷淡再没别的。
季永衍看着她不服输的眼神，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心脏被紧紧捏住，痛得喘不过气。
他明白了，她不肯认不是因为不记得而是因为恨。
是啊，她怎么能不恨他？
他娶了别人害死她的家人，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甚至差点一尸两命，他有什么资格让她相认？
悲凉和悔恨涌了上来，季永衍眼里的高兴慢慢退去变成了绝望。
他忽然苦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和痛苦。
“是啊……是孤认错了。”
他看着她，眼神却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她死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地说，“是我害死的。”
“我亲手把她推下悬崖，让她尸骨无存。”
每说一个字，他心里都难受极了。
梦思雅的身体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季永衍没有再逼她，他收回目光，瞬间的脆弱被太子的威严盖住了。
他转身看向院中跪着的暗卫和吓傻的林大雄。
“把这里处理干净。”
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所有刺客的尸体带回东宫，孤要亲自审问那个活口。”
“是！”
暗卫们领命，开始迅速清理现场。
季永衍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对着林大雄的背影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看好她们，若再有闪失唯你是问。”
那句她们用的意味深长。
林大雄猛的抬起头，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恨这个男人，可又不得不承认此刻只有这个男人的庇护最安全。
这是一种托付，也是一种默契。
……
东宫，书房。
气氛很压抑，暗卫首领跪在地上呈上审出来的口供。
“殿下，那活口招了，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死士，代号影子。”
季永衍接过供词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面前的火盆里。
供词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他不需要证据，他知道是她。
“殿下，此事是否要……”
暗卫首领迟疑的问，是否要将此事公开。
“不必。”
季永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孤自有决断。”
他不能让雅雅还活着的消息暴露，也不能让岁岁的身份引来窥探。
上官云儿的罪他会跟她算，但不是现在。
“传孤的命令。”
季永衍的声音很冷，“太子妃上官氏品行不端，即日起剥夺其掌理东宫六局的权，禁足于清秋殿三月，无孤手令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门外的李德全听到这话，吓得哆嗦了一下。
这哪是禁足，这简直是废妃的前兆。
这道命令很快传遍了东宫。
清秋殿内，上官云儿刚收到影子任务失败的消息，还没想好对策李德全就带着人来了。
“……禁足三月，钦此。”
李德全面无表情的念完，懒得再看她一眼就带人收走了金册和印信。
“为什么？！”
上官云儿冲上前抓住李德全的袖子，疯了一样的喊，“他没有证据！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太子妃！是上官家的嫡女！”
李德全厌恶的甩开她的手，冷笑说：“娘娘，殿下做事何须向您解释？您还是想想这三个月如何反省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殿门哐当一声被关上外面还落了锁。
上官云儿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感受着死一般的沉寂，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她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
城南小院。
血腥味被清理干净了，哑巴表弟的伤也包扎好了。
林大雄留下一队信得过的人手，在小院周围守着。
屋内，梦思雅独自坐在铜镜前，她褪下外衫看着手臂上包扎过的伤口。
她解开太子衣袍的布料，伤口依旧狰狞，伤口下方的小红痣在灯下很清晰。
就是这颗痣暴露了她，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季永衍的愧疚，是她最好的武器。
她瞒不住了，索性也就不再逃避，她要利用这份愧疚和他现在的保护加快复仇的步伐。
上官家，太子妃，所有伤害过她和家人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梦思雅的眼神，在镜中变得坚定和决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院的门被人敲响。
林大雄亲自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太监。
“敢问公公是……”
老太监拂尘一甩，笑着说：“咱家是慈安宫的，奉太后娘娘懿旨，前来请孟老板入宫一叙。”
林大雄和刚走出来的梦思雅都愣住了。
太后？
那个一心礼佛的老人，怎么会突然要见她一个商户寡妇？
传旨的公公看着梦思雅，脸上的笑容很特别。
“孟娘子，请吧，太后她老人家最喜欢听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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