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甄景渊和庄梦梦刚吃过早餐,手机就响了。
甄景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是父亲甄世强。
喂,爸。
我到石江了。甄世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情绪,正好在调研,顺道过来看看。你和梦梦过来一趟,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说完就挂了电话。
甄景渊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顺道过来?他昨天还跟母亲通电话,说父亲这周在宁东省政府开常务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这才隔了一夜,人就到了千嶂?
庄梦梦从餐厅走出来,见他神色不对,便问:怎么了?
我爸来了。甄景渊苦笑一声,不用问,肯定是爷爷的杰作。
庄梦梦也明白了。
昨晚爷孙俩大吵一架,甄老爷子气成那样,转头就把甄世强叫来了石江。
这是要搬救兵,父子联手施压。
夫妇二人换了身衣服,按照甄世强发来的地址赶了过去。
进了包间,甄景渊就看见爷爷坐在主位上,板着一张脸,面前摆着一杯茶,一口没动。
甄世强坐在下手位,见他们进来,目光扫了过来,神色严肃。
唯独看到庄梦梦的时候,甄老爷子脸上的线条才柔和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朝她点了点头。
爷爷,爸。甄景渊和庄梦梦分别打了招呼,在对面坐了下来。
等两人坐定,甄世强率先开了口,语气严厉:
景渊,几个孙子里,你爷爷最疼的就是你。你倒好,大半夜跑过去跟他老人家拍桌子,到底想干什么?
甄景渊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形,脸上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爸,不是我存心想惹爷爷生气。实在是我觉得,咱们甄家完全没必要在千嶂跟梁栋斗个你死我活。
你这说的什么话?甄老爷子终于开口了,沉着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以为我愿意去跟梁栋那小子较劲?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背后站着哪几个老家伙?可咱们甄家在千嶂布局多年,盛景投资就是结出的唯一果实。如今梁栋一来千嶂,就要对盛景投资下手,你说我们甄家是应战,还是不应战?
一个盛景投资,就算丢了又如何?甄景渊反驳道,以前没有盛景投资的时候,咱们家不一样过得很好?
甄老爷子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盯着孙子:
小子,你觉得咱们这一大家子的吃喝用度、迎来送往,一年要花多少钱?且不说别的,就说你能这么年轻就当上这个司长,你以为光靠你自己那点本事就够了?家族的平台、人脉的维护、各种资源的运营,哪一样不需要财力支撑?这么多花钱的地方,你觉得指望咱们那些死工资够不够用?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我告诉你,要不是有盛景投资这样的产业在背后撑着,咱们甄家的正常运转都成问题!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甄景渊咬了咬牙,继续道:
咱们家又不止盛景投资一处产业。没了它,勒一勒裤带,日子照样能过!
甄老爷子的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好,那就先勒你们二房的裤带,如何?
甄景渊的表情僵住了。
甄世强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怒斥道:
景渊,怎么跟爷爷说话呢?没大没小!
训完儿子,甄世强又挤出一丝笑脸,看向老爷子:
爸,景渊年轻气盛,容易冲动,考虑事情不够周全。您老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好好说他。
甄老爷子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
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翅膀硬了,就敢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了!
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庄梦梦忽然开口了:
爷爷,其实景渊没有要跟您老作对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庄梦梦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他之所以反对您老在千嶂跟梁栋对着干,是觉得这么做不划算。梁栋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刘老他们那些人。真要把梁栋得罪死了,他背后那些人肯定也是不会同意的……
这些话,如果是从甄景渊嘴里说出来,甄老爷子肯定有一百种方法反驳。
可说话的人是庄梦梦。
甄老爷子就不得不衡量衡量了——毕竟,这丫头是庄季同的闺女。
津门市委书记的女儿,这个身份的分量,他不能不在意。
甄老爷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向庄梦梦,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梦梦啊,爷爷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可这一次,爷爷根本就没有退路!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梁栋明知道你跟景渊结了婚,明知道我们甄、庄两家是亲家,可他还是敢对盛景投资出手。这摆明了是没把咱们两家放在眼里!我要是退却了,甄家脸上无光倒还好说,我怕连带也会影响到你们庄家的声誉。
庄梦梦微微一怔。
她隐约觉得爷爷这番话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想不出该怎么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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